邹衍戴了个口罩,但周谨言还是一眼看到他眼角的青紫。
他们没有打招呼,刚出去的邹衍却又回来,靠在门边的墙上,像在躲着什么。
一抬眼,他们的视线就碰上,邹衍却垂下眼避开了。
门外一个明显喝高了的男人,带着怒气似乎在找他。
店员没注意,给周谨言找着感冒药。
“他走远了。”周谨言提醒他。
邹衍没动,眼睛向玻璃那一侧移了移,许久才敢真的看过去。
从他微微向下坠的肩膀可知,他刚刚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紧绷着。
“谢谢。”
他的嗓子又哑了,周谨言一时竟有些不适应。
邹衍走了。
周谨言买完药随便找了个人少的面馆,打算吃完饭再回去。
也不知到底是不是缘分,一进门他俩又对视上了。
邹衍在上药,但他没有镜子,有点费劲儿。
周谨言看着他,有点恍惚,一个月过去,邹衍脸上的伤该消的消,该好的好,原本俊朗帅气的脸已经很清晰,而现在虽没有上一次严重,但青紫又一次遮住了他的脸庞,连带着眼中的光亮一起。
明显比昨天还没放假时暗了许多。
“我帮你。”他点了碗面,将药往邹衍那一桌上一放,拿走了邹衍手里的棉签。
邹衍没说话,也没拒绝。
周谨言看见过很多次他满是伤的脸,多这一次又怎样?他懒得去别扭,他累了。
周谨言下手很轻,以至于有点儿痒。邹衍的睫毛因此不太安分的颤动。
周瑾言的视线被吸引了去,邹衍奇怪他怎么停了,睁眼便撞进了一双好看的眼睛。
明明形似桃花,却总让人感到疏离与不安,此时还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眼睛还没上,别睁眼。”周谨言赶忙道。
邹衍很乖,说闭眼就闭眼了,仿佛根本没看出来周谨言的慌。
周瑾言在给他上药,眼睛却控制不住的从伤口上移开。
邹衍的睫毛卷翘,外眼角微微下垂,看人是平添了一分无辜,紧贴下截的一颗小小的红痣,闭眼就不见了踪影,让人不住去寻。
这样一双眼睛,周谨言无法不想象这人哭起来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周谨言暗骂一句,手上动作加快,匆匆上好了药,远离了这让他心绪不稳的眼眸。
邹衍不知道周瑾言怎么了,总觉得他似乎在偷瞄他,却又刻意躲开他的视线。
两人之间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了吃完饭。
周瑾言回到家时,灯还是灭着的,他直接走回了房间,半小时过去才发现自己已经无心做题。
只觉莫名的烦躁,却不明白是何缘由。
邹军的好运似乎用完了,与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不同,他输了回大的,怨气无处发泄,刚放假的邹衍又成了出气筒。
这回邹军也没吃着好果子,也许邹衍身上的好伤好了七七八八,反应跟得上了,反手也给他打的不轻。
邹衍回家是不可能的,扭头又去了拳馆。
这个点拳馆还没关门,有几个孩子还在里面,见他来一窝蜂涌了上来。
“哥哥!哥哥!陪我练习嘛!”
“哥哥又去打欺负小孩儿的叔叔了吗?”
“哥哥疼不疼?”
“……”
几个小孩儿围着邹衍,小母鸡一样,“哥哥哥”的,竟让他寸步难行了。
其实一开始这些小家伙是怕他的,满脸伤痕比张远刘三磊他们看着更不像好人。
有一次一个小孩儿问刘三磊,邹衍为什么总是带伤?
刘三磊当时一脸莫名其妙:“打架打的呗!”然后吓唬小孩说,“外面有叔叔喜欢欺负小孩儿,他经常揍那个叔叔,你们可得好好巴结他,让他保护你们!”
于是邹衍成了英雄,很难说刘三磊是不是故意的,本人表示随口一说。
最后邹衍化作人形挂娃机,身上挂着几个小孩儿,艰难走进馆里,惹得马雅婷狂笑。
开学就是家长会,马雅婷从客人那里听说后说什么都想来,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最后还是跟着去了。
“帮我个忙。”邹衍说,“帮我申请住宿,我自己交钱,不然你别想去。”
“行。”马雅婷一口答应。
家长会无非那些流程,马雅婷压低声音对邹衍说:“你这同桌厉害啊!这么多奖状?”
邹衍看了一眼讲台上的周谨言点点头:“嗯,学霸。”
周谨言的家长没来,位置是空的,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他看上去并不开心。
关于住宿,这次有马雅婷这个监护人在,办理的很顺利,第二天他就带着现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