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ework 33

    付兰:“原来你就是这么想的,你还说你不是在心底嫉妒愿愿吗?”

    “妈,扪心自问,从我出生开始,有哪一次,你和爸把注意力和关心放在我身上的时候,不是因为柯愿?”

    “每一次我提出的要求,就算只是想要和朋友出门逛逛这样的小要求,都会被你们驳回,只有在我生病的时候,你们唯恐我不愿意好好养病,不能当一个十足的健康人,你们才会答应我的一些请求,”柯抑慢慢说着,“现在柯愿不在了,我对你们来说,也就没有用了,是不是?既然这样,您为什么不能容许我作为一个独立的人,让我过自己的生活呢?”

    不知道这些话里是哪一句刺激到了付兰,她恶狠狠地吐出一句,“你做梦!”

    “柯抑,就是你害死的愿愿,你自己好好反思,刚刚的这些话,就是你嫉妒愿愿,打心底不愿意她能更好的作证,要不然,你怎么会连一个名字都不愿意换。”

    付兰等着柯抑,“让你跟岑家订婚,就是你对我们的回报,好好待在这里,别给我惹事,还有,别以为岑寂也能给你撑腰,岑家现在的当事人是岑立飞,这个家最后交在谁手里,还不一定。”

    付兰丢下这句话,踩着高跟鞋走了。

    她一离开,柯抑就像是卸了力气,顺着连廊的栏杆坐在边上的石凳上。

    周围一片寂静,只是细听,也能听见远处的欢声笑语,忽然,柯抑好像看见边上的草丛动了一下,似乎有人路过,但是她看过去,却没有看见人。

    她收回视线,思绪却飘回到幼时。

    她和柯愿的房间很近,一墙之隔,但是每一个晚上,柯愿都能收到爸爸妈妈放轻声音的晚安,而小小的柯抑,只能抱着玩偶,站在柯愿的房间门口,偷窥着这一切,而后在父母二人离开柯愿的房间前,跑回自己房内,在床上期待着爸爸妈妈也会推门进来,轻柔地跟她说晚安,只是这样的愿望,从来没有实现过。

    后来有一天,柯抑忍不住了,在父母去跟柯愿说晚安的时候,她就开了房门,自己等在门边,但是两人从隔壁房间退出来看到她的时候,确实皱眉呵斥,“你怎么还没去睡觉,不是跟你说了别熬夜吗,对身体不好。”

    小小的柯抑以为这一句话也是父母对自己的关爱,他们在担心自己熬夜,伤害身体,于是柯抑抱着这样的窃喜,满意地睡了。

    直至有一天,柯抑生病了,她第一次看见父母两个人围在她床上,一脸担心地看着她,但是睡梦之中,却听到付兰对柯万松说道:“柯抑生病了,会不会也跟愿愿一样,她不会没有用吧?”

    妈妈,为什么我生病就没用了?因为姐姐从小到大进医院的次数很多,你们也从来没用说过她没用啊。

    小小的柯抑在高烧中,完成了第一次从前因后果里的总结,父母对自己健康的关注,是因为自己健康的身体,能为姐姐“续命”,每一次姐姐住院的时间长了,她也会被接到医院,伴随一阵刺痛,红色液体从她身体里取出,医生们说要拿去提取什么,柯抑听不懂,但是她知道,自己是救姐姐的一味药。

    那一次的生病,让柯抑第一次感受爸爸妈妈对她的关爱,于是,她提了一个要求,她说:“爸爸妈妈,你们以后能不能也跟我说晚安呀?”

    两人应下了,于是在柯抑生病那段时间,她都能收到父母的第二句晚安,直至病好,这句“晚安”也被收回了。

    于是,柯抑有了人生的第二次总结经验,那就是,生病的人可以提要求,可以得到自己平常得不到的东西,生病的人拥有特权。

    天空忽然炸亮,随之是一声响声。

    柯抑抬头,漫天的烟花绽放,原来到放烟花的环节了。

    这个时候,所有人肯定都在前厅欣赏吧,欣赏这一场由她作为主角而带来的烟花,可是,为什么她那么难过,爸妈两人肯定在心底想着,这一场烟花,本来是属于柯愿的吧。

    柯抑忽然喘不上气,她好想逃。

    脑海里猛然冲进来少年淡淡的却坚定的声音,“如果你不开心了,就跑吧。”

    柯抑站了起来,朝着院子远远看过去,她不知道往哪里逃,那边都是人。

    电光火石之间,在院子里的人群里,忽然又一道身影朝着自己走过来。

    所有人都在抬头看烟花,只有他,朝着这边看过来。

    是岑寂也。

    两人远远隔着连廊相望。

    霎那间,柯抑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了。

    宽大的裙摆和柔软的平底鞋让她脚步加快,顺着连廊往外走。

    可是昏暗的环境和陌生的地形让柯抑不知道哪里才是出口,就在她思考怎么办的时候,手被人抓住了。

    烟花一朵比一朵绚烂,映在少年眼底,漂亮得不像话。

    岑寂也说:“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