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ework 18
自己地盘的风头,才假装自己还没歇够而把场子让出去的事情。

    在秦远不服气的声音里,球又一次被抛起。

    柯抑眯着眼睛,盯着那颗绿色,思绪却回到了三年前。

    那是她刚刚学会打网球,正处于感兴趣的时候,在家里的后院里,拉着一道临时支起的网,跟教练一起练着球,当时柯愿也在一边看着。

    或许是她的错,又或许是运动带来的多巴胺分泌让她一时得意忘形,忘了柯愿是怎样的一个人,又忘了自己是生活在怎样的一个环境中,连续几次打败教练的胜利让她在后院茵茵的草坪上欢呼起来。

    欢呼声刺激到了轮椅上的柯愿。

    而那天晚上,原来的网球教练被辞退,付兰和柯万松到柯抑的房里教导。

    “你明知道你姐姐动不了,你还非要在她面前赢球,你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柯抑没敢说话,而柯愿则善解人意地过来劝架,“爸爸妈妈,你们不要说小抑了,她也只是太开心了而已,都怪我自己,打不了球,没办法跟她一起享受这种快乐。”

    付兰和柯万松两人听完,心疼不已,自然回头去安慰柯愿。

    后来,在一次浔苏某一个小姐的生日宴上,有人提起来打网球的时候,柯抑看着那颗在空中飞翔的小球,但却不敢开口说一句我能不能加入。

    直至有人拉着她入局,但她触碰到旁边盯着自己的柯愿的眼神时,却还是故意输了球,以一句“不好意思,我不怎么会打球”为由,退出了球场。

    因为这句话,所有人都涌向了柯愿身边,毫不掩饰地奉承着,“柯家还得是柯愿你厉害啊,你妹妹怎么这么容易怯场呢。”

    柯愿则一脸明媚地笑着,应下所有人的奉承,“哪里,小抑就是内向了一点,但还是很厉害的,你们帮忙多带带她。”

    而在回家的车上,柯愿则一脸不屑地对着柯抑说道:“今天表现得还不错,你要永远记着,你是因为什么才落到这个世界的,只要有我在的场合,我才是主角,你别想抢风头,做好你的本分就行了。”

    “哈哈哈哈,不是我说,秦少爷你到底会不会打球啊,这都连输几次了。”

    笑声把柯抑拉回到现实,在她失神的片刻,秦远又输了。

    只不过这一次没等柯抑开口,反倒是岑寂也先开了口,“我跟柯抑说会话,你继续打吧。”

    秦远瞬间恢复了战斗力,气势汹汹地朝着场上回去,只听见陈潋骂了一声,“你无耻,都输两回了还继续上来。”

    秦远哼哼道,“岑少跟柯抑在说话,我这是奉旨打球,再来一次,我不信我还会输。”

    岑寂也说话的时候,柯抑并没有反驳,直至看见球从秦远手上抛起,她才开了口,“不是说,不要让我把舞台让出去吗?”

    “又不是专业运动员,也不一定要强撑着上场。”

    柯抑一怔,扭头看向岑寂也。

    岑寂也脸色很平静,只是看向柯抑的时候,带上了一丝不明的探究,“装的累,还是真的累,倒也不是看不出来,只是我不明白,怎么打球的时候不见累,坐下来聊了几句话反倒是累了。”

    柯抑抿唇,片刻后开口,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说道:“岑少爷还挺善变。”

    明明前面还在说她不应该因为避风头而把场子让出去,下一秒却又帮她回绝了上场的机会。

    水瓶瓶身在柯抑手中咯吱作响,她知道自己又要烦躁了,只是,这一回的烦躁,有点无力,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再怎么想要获得空气,却因为不会游泳而无能为力。

    岑寂也整个背都靠在了后面的靠背上,不像柯抑是双手撑在膝盖上往前倾的动作,于是他便很好地观察到了柯抑塌下来的肩膀以及捏水瓶的动作。

    他盯着被捏了又捏的水瓶,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想让柯抑别对着水瓶出气的话憋了回去,转而说道:“善变的是我,你要是不满意,当然可以自己做主。”

    如果你觉得我替你回绝上场的事情不妥,你大可以出声拒绝,而后拎起球拍上场的。

    水瓶得到了解放,柯抑的手松松地拿着瓶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彷徨,“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