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柯抑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把他往海水里扔,而是带着他走到海水里,拉着他蹲下。
就在岑寂也疑惑她到底会做什么的时候,柯抑一只手迅速地把他脖子上的纱布扯下,另一只手则捞起一把海水,往他还没愈合的伤口上泼。
冰凉的海水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岑寂也疼得闭上了眼睛,他像是不打算在柯抑面前装一样,整个人干脆坐在了海水里。
“出气了?”
“岑寂也,你真的有病。”柯抑皱着眉,完全无法把眼前这个看似平静但又不是很正常的岑寂也跟那个把自己带到俱乐部去休息、在饭桌上替自己找台阶下的岑寂也联系在一起。
到底哪一个人才是真实的岑寂也。
岑寂也双手反着撑在软沙里,整个人朝着柯抑敞开,混着沙子的海水从他脖子往下流,整个人笑得不像是疯子,反而像是傻子。
柯抑没时间陪他玩,忍住想往他伤口上再泼一把海水的冲动,起身走了。
“柯抑。”身后再次传来岑寂也的声音,只是听不出来任何笑意。
尽管刚刚才被骗过一次,但柯抑听见声音的时候,还是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岑寂也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海边传过来,“什么时候,你也敢用海水泼向他们的伤口痛处的时候,再威胁他们。”
柯抑没有回头,但眼底一震,瞳孔猛地放大。
她知道岑寂也在说什么,他是指刚刚在饭桌上,自己故意让他们难堪的事情。
柯抑清楚,自己刚刚那个行为,看似差点让岑立飞和付兰下不来台,但说到底,如果两人真的动气,也还不是扭头把她送出餐厅就可以解决的事情,总而言之,两家人之间的利益纠缠和联姻,不是她一句挑衅就能完结的。
但是同时,柯抑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半点能力,能够有底气跟他们作对,她一点把柄都没有。
身后传来水声,岑寂也从海水里站起来,往前走。
“走吧,带你回去,”岑寂也说着,“我也没骗你,这地方有蛇是真的。”
最后柯抑还是跟在岑寂也后面,走回到车边。
岑寂也伸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没看柯抑,说道:“不管是我应下的还是你自己应下的,这个结果暂时不会变,你还是要搬进来的,不过你还是有得选择的。”
“比如?”
岑寂也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半山腰的别墅,“亮着灯的两栋,选一栋。”
柯抑视线左右移,“建议我选择哪一栋?”
岑寂也:“左边那栋,牵上关系的只有我,右边那一栋,多了一个岑立飞和岑宇楷。”
岑寂也回家之后,就碰上了从楼梯上下来的岑宇楷,脸上是故意的笑,“哥哥,今晚的饭,吃得还开心吗?”
岑寂也心情好,不想理他,越过他往自己的房里去。
岑宇楷却非要膈应人,“爸爸专门为你找的联姻对象,一定也是门当户对的,说不定以后哥哥你还要靠岳丈家呢,可别把自己的后路给断了,还是说,今晚见了未婚妻,长得很难看?”
岑寂也脚步顿了一下,牙齿间琢磨着“未婚妻”三个字,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
他饶有兴致地转过头,“后路?是啊,我的后路可多了,董家?柯家?或者还是岑家?怎么,你这么有把握,岑氏的岑,会是你岑宇楷的岑?”
不管后面岑宇楷的脸怎么扭曲,岑寂也自顾自进了房间。
送完柯抑回家再回来的这一路,身上的衣服早干了,只是多少还有点海腥味,岑寂也脱了衣服,胡乱洗了个澡,套上裤子,光着上身出浴室的时候,路过镜子,正好瞧见脖子上泛红的伤口。
他想起刚刚送柯抑回去的时候,那双总是似有若无落在自己伤口上的目光,低低地骂了一声。
站在镜子前给自己仔仔细细地处理伤口,上药之后,岑寂也觉得自己是疯了。
这么多年来,他身上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伤口了,更何况还是这么一道小伤口,但就是这么一道小伤口,却是他第一回这么认真对待。
毕竟要是不好好处理,等明天上学被某人看见,面上虽然没表情,但心里说不定要自责。
岑寂也盯着镜子里的纱布,喉咙上下一动,他今晚也总算知道柯抑为什么会在知道这伤口是岑立飞打的之后,一改高高挂起的态度,给自己送药了。
原来都一样,没人疼的小可怜而已。
只是,这小可怜的,自己都保护不住,还要强撑着在两条恶狼面前给自己讨道歉。
镜子里的笑意越来越大,岑寂也的视线从伤口移到眼睛,跟自己对视,像是在嘲笑自己。
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