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说些什么,艾娃?”赫拉语气中压抑着怒火,她一步越过宙斯,用力攥住夏娃的手腕,“我真得带你去神使那儿,好好治治你那不清醒的脑子。”
夏娃没有反抗,只是任由赫拉拽着自己离开,却在转身刹那回头,朝宙斯投去一抹明晃晃的挑衅。
宙斯还在维持他那“众神之王”的微笑,然而此刻的笑,像蜡一样融化,变形、扭曲,显露出皮囊之下的狰狞。
于是夏娃笑得更开心了。
赫拉拉着她,一路穿过云廊与石阶。前方忽见粉蝶蹁跹,花香袭来。她们竟走进了一处花园。
那花园生机盎然,繁花错季而开——春之玫瑰、夏之百合、秋之金桂、冬之雪莲——都盛放在同一片阳光下。花中灵息流转,蝴蝶纷飞,颜色斑斓得近乎耀眼。
夏娃几乎一眼便看出,这并非自然的繁盛,而是被神力催生出的永恒之春。
花园中央,屹立着一棵巨大的金苹果树。
树干蜿蜒如龙,树冠几乎遮天蔽日,浓绿之中点缀着几颗沉甸甸的金苹果,闪耀着诱人的光。
那是地母盖亚,在她与宙斯的神婚之日,赠予的贺礼。
“艾娃,你为什么讨厌宙斯?”赫拉忽然开口,声线已不复先前愤怒,反而透出一丝探究。她似乎窥见了这位新神底色的一角——她因她的挑衅而不耐,因她的无知而恼怒,却在察觉她对宙斯赤裸杀意的那一刻,心下释然。
“难道你不讨厌他吗?”
赫拉刚平复的心绪又被撩起波澜。
“他是我的丈夫。”
“所以你讨厌他吗?”夏娃目光灼灼,“或者说——你恨他吗?”
赫拉没有回答,她突然有些后悔刚刚把艾娃拉走。就该放任她和宙斯打起来!
于是她也这样说了。
“我方才真该放任你们动手。”
“那你为什么没有那样做呢?”
赫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你斗不过他的,艾娃。他是众神之王。”
“如果我非要与他斗呢?”
“只有两个结果,被他侮辱,或是陨落。”
“没有赢的可能吗?”
赫拉突然转身,直视夏娃:“你有没有想过,你——太自大了?”
夏娃笑了笑。
赫拉不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显然不愿继续这个话题。视线转向那棵庞大的金苹果树。
“艾娃,你不是好奇神圣婚姻吗?”
赫拉示意夏娃触摸这棵树,“它承载着一部分核心。”
夏娃手掌贴上树身。一股奇异的能量在其间流窜着,她感到自己的手背微微发烫——正是那枚母亲留下的金苹果印记所在。
一颗金苹果从枝头坠落,被赫拉稳稳接住。
她将苹果递给夏娃,“吃下它,你会明白一切,明白我的……良苦用心。”赫拉的声音半是引诱。
夏娃低头,咬下第一口。
甜香入喉。
天旋地转。
脚下的大地化作绵软的床,头顶的天空是一层厚重的被子,被子从四面八方,向自己压过来。
下一秒,她晕倒在地。
“哼。”这位威仪的神明勾起嘴角。
忽然,一声惊怒在空气中炸开——
“赫拉!你干了什么!!!”
声音来源于自己。
准确地说,是从她体内那个红卷发的少年传出来的。
“终于不装死了啊,这位‘小公主’。”
…………
……
“一定要是个男儿啊。”
一声叹息在她头顶盘旋,带着近乎祈祷的焦虑。
“辣女酸男,我最近可爱吃酸黄瓜了。”
“我可不是轻女重男,我只是不舍得女儿受苦。”
一阵刺耳的尖叫撕裂了安宁:
“怎么会是女儿!怎么能是女儿——!!”
随即,是迅速掩饰的、故作开明的安抚:
“没事没事,现在都讲人人平等了。女儿…女儿也挺好的。”
“是啊,女儿多省心,女儿是小棉袄。”
自行车铃声,骑车轰鸣声。
她在阳光下睁开眼。
小夏背上了书包。
“小夏,我们去上学吧。”
真好呀,一个女人也能受教育的世界。
各种颜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小夏,你又是班级第一,真棒!”
“别娇傲啊,女孩子也就小学能领先了。等上了初中,数理化难度一上来,男生轻轻松松就能反超。”
“小夏,青春期到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