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比这出戏码更让人好奇的,是神后赫拉的反应。
流言蜚语随风流淌。众人的目光隐晦地投向赫拉的宫殿。那位以忮忌著称的神明,会用怎样的方式报复这位胆敢引起神王“兴趣”的新来者?
而在那华美而压抑的宫殿深处,赫拉正立于一面银镜前。
镜面如水波荡漾,映出的,却并非她威仪的身影。
一个,黑发如夜,眼神中是她看不懂的神色。
另一个,红卷发如同燃烧的火焰,黑色的瞳孔中藏着属于人间的惊慌与坚韧。
两个都不是她。
赫拉的指尖,带着一丝探究,轻轻点上冰凉的镜面,触碰着那个红发女子的虚影。
“她是谁?”她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像是在问镜中人,又像是在质问那交织的命运,“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身体中?”
站在她身侧的夏娃,目光投向镜中——
那红卷发、黑瞳孔的少年,正是王国的边缘公主,赫菈。
自从她表示愿意帮助巫族后,她与巫族众人便彼此认识,达成合作。她知道巫族的一部分计划,这位公主本应假死脱身,此刻正在前往亚兰城邦的路上。
夏娃记得她的声音,在那个纯白空间中,正是她向自己呼救,用的是巫族特有的精神链接。
此刻,赫菈的声音再次在夏娃脑海中响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记得我们快抵达亚兰时遇到了一队男军,我被一道看不清的攻击击中。当晚我做了噩梦,醒来就到了这里。”
夏娃低头思考了一瞬,然后回复赫拉:“她也叫赫菈。”
赫拉挑了挑眉,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于是夏娃继续说:“我们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进入你的身体,但我知道怎么让她离开。”
赫拉的目光示意她继续。
夏娃看着赫拉:“你知道‘神圣婚姻’吗?”
“当然知道,神圣婚姻是我为维系伴侣间的爱情与责任所创立的法则。”赫拉补充道,“我是婚姻之神,你应该知道吧?你上回叫我天空之神,那是我加冕为神后前的名讳。”
“摧毁神圣婚姻,她就会从你的身体中离开。”夏娃直白道,“而我,还是更喜欢叫你天空之神。”
刹那间,无形的波澜在三人之间震荡。
什么,你在婚姻之神面前直言要摧毁婚姻?这跟在国王面前宣告自己要谋反有什么区别?
赫菈在心里呐喊。
“其实她继续待在我身体里也对我没什么影响。”赫拉冷冷道。
夏娃摇了摇头:“不行,必须摧毁神圣婚姻。”
赫拉不想再继续这场荒谬的对话,她觉得这位新神不可理喻。然而夏娃却步步紧逼:“你告诉我法则核心所在,我自己去毁掉它。”
“理由。”赫拉强忍着赶人的冲动。
“你的婚姻法则困住了无数女人,”夏娃盯着她,眼神深不见底,“包括你自己,赫、拉。”
“你凭什么这样说。”赫拉的声音带上了被冒犯的冷意。婚姻法则,庇佑了无数女女男男,是所有爱情与承诺的终点。她从不觉得自己的法则有问题。
“那你又凭什么甘愿当妻子呢?”
这个问题古怪而尖锐,但赫拉几乎立刻反驳:“我没有甘愿当妻子!”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婚姻的意义,绝非为了某个个体成为妻子,而是为了维系人间的秩序与情感的稳定!”
“那被你法则困住的‘她们’,又甘愿当妻子吗?”夏娃的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笑意却并不达眼底。
赫拉的神情逐渐变得复杂。她看着夏娃,眼中浮出一丝失望:“你根本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这个新神,看得太过表象,太过偏激。
“良苦用心?”夏娃轻轻笑出声,那笑里全是锋刃。
“你的良苦用心若放在正道上,神王之位早就是你的了。”
赫拉的脸色沉了下去。
“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赫拉是看出来了,这个新神从始至终,根本没打算与自己好好沟通。
夏娃觉得无所谓:“激怒你,能让我开心啊。”
她想起刚进神圣婚姻时萦绕在耳边那些令人作呕的话语,她没当场吐出来已经算是心理强大。
虽然那些话不一定是赫拉弄出来的,但谁让婚姻的法则源于她?不过她确实不是故意激怒她,她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实意。
正当她准备再度开口时,破空之声骤响——赫拉的神鞭已挥出!
夏娃迅速闪身,银光在两人之间炸裂。
赫拉显然不打算放过夏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