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
才便是德。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埋葬了多少鲜活的灵魂和炽热的梦想?

    无论一个女人拥有怎样的才华、野心或棱角,最终似乎都难逃被塞进“婚姻”这个模具里,强行塑造成温顺、无声的“妻子”的命运。从独立的“人”,变成某个男人的“所有物”。

    妻子?棋子。

    贝娜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普通人家的妻子是生育的工具,是免费的劳力,是欲望的出口。而贵族人家的妻子,除了上述功能,更多了一层——权力场上可以随意赠送、交换的礼物,或是维系脆弱联盟的漂亮缎带。

    “我要去找她。”贝娜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无论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要去。我们必须让她们知道,还有另一条路可走,她们并非别无选择。”

    ……

    蒂塔最近杀疯了。物理意义上的杀疯。

    作为巫族的强者,她手上沾染的鲜血极多。

    故意将妻子殴打至重伤,只因其“顶嘴”的税务官?杀。

    公然侮辱守寡母亲,抢夺家产的不孝男儿?杀。

    在处理女性继承案中,公然偏袒男性亲属,颠倒黑白的法官?杀。

    那些盘踞在权力顶端,制定和维系着这不公秩序的男性贵族?更是格杀勿论。

    又是一次干净利落的行动。目标,一个以虐待女性仆役和情人为乐的男侯爵,在自家戒备森严的卧室里,被一剑封喉。蒂塔收剑入鞘,动作流畅没有丝毫迟滞。她的眼神冰冷,转身欲融入黑暗。

    然而,就在她目光扫过房间角落时,动作微微一顿。

    一个穿着睡袍、身形单薄的女人,正缩在厚重的帷幔阴影里。她目睹了丈夫被杀的全过程,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尖叫溢出。但令蒂塔感到意外的,不是她的恐惧,而是她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那新旧交叠、触目惊心的淤青和伤痕。更令人心惊的,是她那双眼睛——里面没有对杀人者的仇恨,也没有对丈夫死亡的悲痛,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麻木,以及,在那麻木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羡艳。

    她在羡慕什么?

    蒂塔的脚步停住了。她看着那个女人,神色复杂。最终,她留下一句话:

    “你现在自由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一晃,彻底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之中。只留下那个角落里的女人,依旧捂着嘴,怔怔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中那点微光,似乎跳动了一下,又迅速被更复杂的情绪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