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烛照刃
看,只觉得那目光像一把薄而锋利的刀片,贴着皮肤划过,不痛,却留下一种冰冷的、被审视和被鄙弃的耻辱感。

    邵珩整个人斜倚在椅中,姿态闲适,把玩着手中利刃,唯独那双上扬的丹凤眼锐利逼人。其中流转的轻慢之色,为他清俊的容貌平添了几分刻薄的疏离感,望者心中发颤。

    洛昭韫见此轻轻放下茶杯,扶着桌角缓缓起身,步伐似弱柳扶风般轻晃,一步一摇,仿佛要摔倒。

    一声轻哼,投怀送抱般落入他怀里,柔荑浮动他一动一动的喉结:“弃子?谁的弃子,又谁是弃子。”一双杏眸春花着水,不胜漾人。

    洛昭韫眼波流转,蔻丹若有似无拂过邵珩袖中的佛珠,又往上游走趁机挑起邵珩的下巴,含水秋眸可怜巴巴地望着邵珩那双忽明忽暗的丹凤眼,请求道:“今夜的坎儿,韫儿能否迈过去,全得好好仰仗仰仗王爷——高抬贵手了。”

    她语调愈发可怜,如同一个乞求关爱的小孩。

    外面窸窸窣窣越来越近。

    “王爷~”

    “吱呀——”

    洛昭韫故作娇羞从邵珩怀里褪出,柳腰一转,正对上赵嬷嬷,身后跟着几名宫中带来的侍女。

    “殿下,王爷。”一众行礼。

    看着洛昭韫脖上绑的东西,赵嬷嬷顿时眼露精光,好奇地开口问道:“殿下这是……”

    迎面冷风扑来,洛昭韫冷得并不想说话,邵珩亦是冷漠扫视她们,几名侍女轻柔柔抬上四个赤金錾花云纹面盆,另几名侍女软飘飘换下残烛,却都止不住拿眼偷瞟这对新婚夫妇。

    尤其是洛昭韫脖上的东西。

    屋内更亮了。

    “怎么?靖远王府是没人通报了吗?”赵嬷嬷正要开口催他二人净面,却被邵珩厉声喝道。

    他指节不断敲着扶手,皱着眉头盯着领头人物——赵嬷嬷。

    后边的宫女们倒是被邵珩的声音吓到,本以为她们也能跟着赵嬷嬷来借她们的嫡公主在新地方好立个下马威,以后便更好在这将死王府里捞尽好处,顺便混个小主子当当,可这王爷好像不像是……

    赵嬷嬷也没想到这位王爷的架子还会摆起来,罢了,横竖也快是死人了,可对上那杀气恣意的双丹凤眼只觉得有些发怵,肥手拽紧手中绢帕,觉得还是必须该“尽责”,还是道:“汤已备好,还请王爷、殿下盥洗理妆。”

    洛昭韫很识趣,回到结缘椅上,她要让邵铖好好见识京中妇人手段。

    赵嬷嬷瞅她一眼,又转回目光看着邵珩,见邵珩脸色不满,只好避开那双眼睛,该好好提醒提醒这位新王爷,便提胆用身份压人道:“王爷,老奴和这几名婢女是贵妃娘娘指派为公主的陪嫁侍女。”赵嬷嬷体态比较丰腴,现在又穿着精美厚重的“嬷嬷服”,又加上王爷“不听话”,心中没个底,刚说完一句话就忙不迭用手绢擦拭,脸上也喘息得越来越狰狞。

    邵珩听到这说辞,唇角更是露出不耐烦,他的声音陡然炸响,如同一声霹雳落在死寂的庭院里。 “就不遵守王府的规矩?” 那“厉声”二字绝非虚言,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气,让几个站在近前的侍女下意识地浑身一颤,险些跪伏下去。她们只觉得那目光比腊月的寒风还要刺骨,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无形的威压碾碎,以往在宫里,还没谁有这胆子斥责她们……

    “王爷息怒。”赵嬷嬷方才缓了缓,现在并不怯场,死人在快死时是有些吓人,可依旧是死人,不愧是能让荣贵妃挑来的,比身后的无名小卒坚强,像领头将军,“只是殿下出嫁时,娘娘担心殿下惧怕初夜,叫老奴等好好服侍。”

    邵珩垂眸接着把完手里的利刃,并未理会赵嬷嬷这番话。

    赵嬷嬷见邵珩如此,脸上已有不耐烦,这些年,还没谁敢冲她甩脸色,就算是王公贵族也得给她三分薄面,更何况又是个将死之人,可寒芒刺人她眼时,倒有些不敢面对邵铖,虽说如今被削走兵权,成了永极帝手中待宰的羔羊,随时会人头不保,但他要是动怒,自己这些人都别想离开靖远王府。

    只得像以前一样找个发泄口,两只园眼本就不小,此刻因盛怒极力圆睁:“殿下怎不歇息,已经耽误很久,明日还要入宫谢恩,不能再像宫中胡闹。”她并不正眼瞧洛昭韫,脖颈梗着不动,唯独那对眼珠滴溜溜地左右疾扫,如同两把淬了毒的梭子,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剐过洛昭韫。

    就好像在宫里一样训她。

    “本公主陪王爷说说话,不急着歇息。”洛昭韫自顾自倒茶,关心似地道,“嬷嬷年岁也有了,不妨先下去歇息?”

    她也陪着唱戏,不会再像儿时般不聪明,只顾出口气,给自己挖的坑一个比一个大。

    赵嬷嬷听到“王爷”一词,便略低头偷瞄邵珩的神色,圆眼睛滴溜转,一副做贼样,绢帕一会捏紧一会松开,洛昭韫看到不禁好笑,十年前的雪夜,母后被鸠杀时,就是你脚踩过母后的手,取下她手上象征大渊皇后的扳指,扔在地上肆意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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