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烛照刃
不能热。”他几乎故意拖长声调,末了,喉间传来一声轻笑。

    他嗓音带些嘶哑,却依旧让闻者噤若寒蝉,不敢反抗这压印。

    洛昭韫闻声借着火光望去,他侧颜线条硬朗,影屏上勾勾勒勒,像是行军图,那一双时明时暗的丹凤眼,更像出征的号角,一双粗糙不堪的手正摩挲着茶杯,好像在思考些什么。

    结缘桌上的匕首不知何时已没了方才的血迹,正寒光潋潋地横在那,如同它主子眸中的风华,让人不敢靠近。

    洛昭韫终于缓过气来,撕下里衣,包扎好伤口,将余下的药小心翼翼地揣着,深怕再也没了似的,宝贝得紧。

    邵珩不经意觉察到她的动作,随意放下茶杯,目光却依旧看着杯中的茶,水已经喝完了,只余新春嫩芽早已被水泡得发烂,微微皱眉道:“殿下,一瓶药而已,就这么宝贵?”

    洛昭韫轻抚着已在怀中的药瓶,扬眉时,笑中“呵”了一声,叹道:“王爷既然在沙场上厮杀多年,就应该知道——绝境之中任何一个可能它都不容错过。”洛昭韫斜倚靠在床架上,带着个一丝无可奈何的笑,瞧着座上的人,又叹道:“哪怕前方是会掉下去的悬崖峭壁,亦得走一遭,外一……那是不可言说的罩眼法呢?”

    “这瓶在王爷眼中随时可得的东西,在韫儿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没准——它将来能起到别的什么作用。”

    邵珩闻言并未出声,静静看着杯中嫩芽。

    他当然听出了洛昭韫的弦外之音。

    洛昭韫满含期待地望着他,可他只是坐在那,不言不语亦是如同出征杀场,与这喜气恣意的洞房实在不符。

    她摩挲间捏紧金簪,嗓中干哑,眨眼间收起了笑容,上面的纹路她再熟悉不过,是母亲临死前为她所制。

    “王爷驰骋疆场多年,战功赫赫,威名远扬,实乃我大渊之幸,邵家军重建,想必老将军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洛昭韫像说不成话强说一样,跟着坐在结缘椅上亦是倒茶喝,可杯沿还未碰到朱唇。

    身旁却传来杀意。

    “哐当!”邵珩发力按住她的手腕,茶杯摔碎于地,洛昭韫如风中落花般被拽制于他怀里,袖中金簪明晃晃悬于他喉前,那把寒芒刺向她的眼睛,来不及闭眼,耳边又是一阵温热的轻笑,吹飞她鬓边发丝,“公主殿下,难不成真觉得是本王的对手。”利刃并没有松手的打算,金簪也不惶多让。

    二人就这样对峙着,各怀心事,直到外边下人们的说笑声渐行渐远。

    “本王要是微微用力,公主殿下,您的玉骨可就比不上泥中碎瓷。”最后几个字他加重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邵珩加重抓住洛昭韫玉手的力道,洛昭韫浑身发颤,她咬牙不多动弹,吞下眼中泪水,似是要拼尽最后一丝可能的机会,开门见山道:“王爷若是一直想回避韫儿的问题,那很遗憾,就算不是对手,韫儿也会有别的办法让王爷回避不得。”最后几字同样加重力道。

    力道越来越重,直到冷汗滴落,里衣浸湿,那瓶药在洛昭韫的怀中硌得凉人,洛昭韫牙齿又开始发颤,感觉手腕要震碎了,却强忍住不出声,就耗到底,耳畔却传来一声问责:“公主殿下难不成真要替自己祖父赎罪?”

    “王爷不妨现在杀了我,又或是日后折磨死我。”她冷冷回道,声音忍住不发出一丝颤抖,秋眸中映着火光显得坚韧无比。

    邵珩若真想杀她报仇,那也得看看如今他自己什么形势。

    半晌,他无事般收回利刃,放开洛昭韫的手腕,夺过她手中的金簪,仿佛在审视兵器那样严肃,瞧着簪尾一行小字,“岁寒知音?看来许皇后在后宫不得宠,女儿倒是继承了遗志,竟想找本王当知音。”他嗓音粗矿,一双丹凤眼冷厉看向洛昭韫,“你就不怕本王真有朝一日杀了你为父报仇?”

    “轰——”

    又是一阵响雷,天马上就要下大雨,外面开始混乱了。

    面前之人有着一双丹凤眼,方才的雷声就像是从这眼里吼出来的。

    屋内回暖,洛昭韫觉得口干舌燥,干噎一下,“韫儿不信王爷会滥杀无辜,更何况……”她优雅起身,她就像没跟人动过手处于下风般优雅,重新倒杯茶,润润喉“王爷与韫儿可是有同样的敌人,绑在同样的绳上,有着同样的处境,玉石俱焚,王爷不会不明白。”洛昭韫敛起泪意,娇笑着瞧他,等着他答复,可他并未抬眸,目光一直留在她母后的金簪上。

    三息,整整三息过去了,他依旧不言语。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要下雨了。

    “王爷。”

    “咻!”金簪力度刚好钉在门雕花——凤穿牡丹上,正中凤眼。

    簪尾晃动发出颤声。

    “一枚弃子,也配谈合作?” 那双丹凤眼微微一挑,眼尾如同淬了冰的凤翎,扫过来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看一件碍眼的秽物。

    被他那双丹凤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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