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作局
茶,就像小时母亲还在的时候一样,只是这一次没有母亲躲在远处暗暗观察了。秦嬷嬷看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从来不提,只是照着往常的样子煮好一壶果茶,陪着周泽裳坐在桌边。

    两个人之间都有自己的痛楚,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都在等同一个人回家。周泽裳给秦嬷嬷带银子,嬷嬷从来不收,硬塞过一次嬷嬷就锁了门,任周泽裳在门外站了三个钟头也不肯妥协,无奈之下,周泽裳再没有带过银钱。

    直到这一次,周泽裳带来了魏姿欢,秦嬷嬷知道,这个心结终于要解开,而周泽裳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人去楼空的小院里,秦嬷嬷费力地泡了一壶茶,特意多加了些蜂蜜,笑着道:“霜儿,娘等你回家,回家!”

    皇宫里的气氛却是极为凝重,李宝珠看着空荡荡的院落,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魏姿欢了。也不知她最经过得怎么样,转头看见桌子上的珠宝首饰盒子,心里又有些暗喜,身为庶女又怎样,嫡母不还是给眼巴巴的送来这些名贵的首饰,就算她咬碎了一口银牙也不得不在父亲面前装作温良贤淑的模样,毕竟这以后李家的门楣还要依靠着她呢。

    秋意渐浓,连带着呼啸的寒风都带着些刮骨的意味,一旁的苏公公上前一步劝道:“皇上,夜色已深,就算政事再忙,您也要顾及着资格的身子骨不是吗?”

    魏远智放下手中的奏章,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满院萧瑟,不禁有些触景生情:“大婚的日子再往后推推吧,她毕竟是朕的妻子,也不要急匆匆的失了章法。”

    苏公公没有想到魏远智会突然说这个,但还是应了一声道:“奴才这就去办。”

    魏姿欢缩在周泽裳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地方闭上了眼睛,没过一会,周泽裳耳边的呼吸声变得悠长而缓慢,原本魏姿欢的身体就没有好全,又为着周泽裳担心了许久,眼下躺在爱人的怀里,睡得很实。周泽裳低头只瞧见闪着精光的眼睛紧紧闭着,魏姿欢的手放在他胸前,感受着这剧身体里不断跳动的心脏。

    周泽裳闭上眼睛,难的的梦见了母亲。

    傅凌霜的院子虽然落了锁却是极大,而伺候的下人又极少,正因如此,周泽裳总觉得这里空荡荡,有着说不出的寂寥。

    映像的母亲和她的名字一样冷冰冰的,总穿素色冷淡的裙子,与安静的院子融为一体。父亲几乎从不踏进母亲的院子,也从不辅导他的课业,只有夫子连连赞叹他写的文章好时,父亲的脸上才会浮现一丝微笑。待夫子离开时,父亲又恢复了那副漠视的样子,甚至看向他的眼神中带来几分厌恶。

    人人往往以孩子什么都不懂为由,任意向着孩子发泄不满,其实正因年幼,对感情的感知才最为纯粹。

    傅凌霜牵起周泽裳的手,拿过那张因为失落与难过,被攥得发皱的纸张,细细看了一遍道:“裳儿又进步啦!”

    周泽裳惊讶的抬头看向母亲,原本眼睛里闪动的泪花化为划破天际的流星,傅凌霜将周泽裳抱在怀里,拿过书桌上上看到一般的书,低头对着怀里的孩子道:“泽裳,这是母亲最近在看的书,你若有想知道的东西尽管来问母亲,好不好?”

    周泽裳用力的点点头,刚想随手指向朦胧的诗句,一阵掺杂着落叶的秋风吹散了母亲的身影,周泽裳向前跑,想追上母亲的脚步却是徒劳。

    傅凌霜的声音带着无限的眷恋:“泽裳,妈妈只能陪你到这里啦,以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哦。“

    一颗眼泪顺着周泽裳的眼角滑落:母亲,您亲手栽种的桃树已经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