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看着一点不着急的主仆二人颇为无奈地走出公主府,将军府主事的是一位年纪已大的伯伯,她并不太放心,主动请命前去将军府帮扶,兰心虽然性格是马虎了点,大事小事还是分得清的,也并不是靠不住,想到这里,冰心皱起的眉头总算舒缓了。
婚礼紧锣密鼓地筹办,为着遵守婚礼的习俗,前三天周泽裳不得再来公主府与魏姿欢见面,可书信却是一封又一封的送了过来,大到欢呼的将士们,小到试穿的喜服的模样,直逗的魏姿欢喜笑颜开。
漆黑的夜空为沉睡的万物盖上一层厚厚的棉被,魏姿欢尚沉浸在朦胧的睡意里无法自拔,兰心知道最是靠得住的冰心姐姐不在,她必然要打起十二分警觉来应对,即便是困得眼皮见粘浆糊,兰心还是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跟着冰心一早安排好的丫鬟婆子们为魏姿欢梳洗打扮。
魏姿欢坐在化妆台前,迷蒙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庞,婆子拿着的桂花油疏通着头发,几个小丫鬟将淬炼好的的精油涂在魏姿欢的脸庞,兰心看了一眼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着,心下松了一口气,转身来到院子里打理其他事情。
花轿分三层递进,突出的尖顶上有着数不清的纹饰,而挂着的流苏与轿厢上的花纹搭配得当并不显得杂乱,反而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兰心转身来到小厨房,下人已经忙活起来了,虽然名门闺秀大多为了一整天的仪式而选择不喝水不吃饭,但身穿华服头戴发冠的情况下,消耗一天,人哪里能受得了呢。
兰心吩咐一声,做了几道魏姿欢平时喜欢吃的点心,好歹饿的时候要有个东西吃不是。最后,兰心一把拉开库房的大门,随手拿起门边架子上厚厚的礼单,光魏姿欢手下的财产就足足记了一本,更别提皇后的填妆,端王的随礼了。
此番必不可能全部搬到公主府去,兰心对着箱子一个个核对一遍,手中的蜡油滑落,像是低低的泣泪,天空泛起红晕,兰心吹灭了手中的蜡烛,伴随着一股青烟,兰心回到了魏姿欢身边。
金线修成的嫁衣穿在魏姿欢身上,两道绿色的霞帔自然的垂落在胸前,一道足金的圆环跨在脖颈间,魏姿欢仍有些困倦,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晌,笑着道:“倒是很美,劳各位费心了。”
兰心凑过去讨赏道:“这样殿下不给大家一点赏钱吗?”
老嬷嬷手里还在试着将一缕头发盘进去,魏姿欢不敢动脑袋,只笑着道:“好,赏钱翻倍。”满堂的感谢声里,一定硕大的凤冠被稳稳放在魏姿欢头顶。
原先让人闻风丧胆的长公主一招虎落平阳,世家大族还在衡量着利弊,只是这圣意难测,若是站错了队惹得陛下不快可就不好了,眼看着皇上没有个革去周泽裳的军职,而对于皇城司的旧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降下惩罚,双方都对此事避而不谈,似乎一切已经过去,而这魏姿欢再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眼看着大家的都达成一致决定赴宴,将军府的门口从一早便聚满了来客,李伯伯高兴的迎在门口,傅家对于周泽裳的婚礼格外重视,自然也是早早就赶过来帮忙,各家的贺礼登记,府中忙里忙外的小厮丫鬟也是丝毫不敢怠慢。
周泽裳骑在高头大马上,带领着迎亲的队伍穿过长长的街巷,迎着百姓或惊讶或羡慕的目光,自豪的一路向前,身着新郎官的长袍,胸系大夺红花,穿越艰难险阻,义无反顾地走向所爱之人。
魏姿欢坐在闺房中早已等候多时,她拿起坐上的团扇遮于脸前,缓缓走出房门,对着两座孤零零的排位深深鞠了一躬,轻轻的告别。只有发间摇晃的凤钗还纪念着嬉笑间父母对于孩子的期望与不舍,不过他们再也不必担心,两个留存于世的孩子将会携手一起走向属于他们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