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沈柏自问。
“钱包...被偷了。”我感到一阵眩晕。现金、信用卡、身份证全在里面。
沈柏自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把我赶出去。
最后他叹了口气,“未婚未育,二十一岁的我今天要无痛当爹了。”
我愣在那里,没明白他的意思。
“意思是,”他无奈地解释,“我似乎不能把一个身无分文的高中生扔在雨夜里。”
于是那天晚上,我跟着沈柏自回到了他的公寓。
一套简单的一室一厅,整洁得几乎没有人气,书架上塞满了数学书籍,墙上挂着几张抽象的几何画。
“沙发可以睡人,”他扔给我一条毛巾和一件干净T恤,“只有一晚,明天我们必须想办法联系你家人。”
洗澡时,热水冲刷着身体,我终于感到一丝活着的感觉。
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羞愧——我一个富家少爷,居然沦落到要靠陌生人收留的地步。
那天晚上我睡在沈柏自家的沙发上,闻着沙发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居然睡得出奇地好。
第二天早晨,我是被煎蛋的香味唤醒的。
沈柏自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烤面包和水果。
“吃完早饭,我们得谈谈。”他的语气不容商量。
餐桌上,我艰难地讲述了自己的故事:竞赛作品被窃、被诬陷抄袭、父亲的私生子、校园谣言...省略了我家的财富状况,只说是“普通家庭”。
沈柏自安静地听完,最后说:“你需要回家面对问题,而不是逃避。”
“我不能回去,”我坚持,“至少现在不能。再给我一周时间,我会想办法的。”
我们达成了临时协议:我可以在沈柏自的沙发上借住一周,每天付他五十元(等我拿到新银行卡后支付),负责洗碗和打扫卫生;一周后要么回家,要么另做打算。
沈柏自的生活规律得可怕:早上五点起床看书,六点晨跑,七点做早餐,然后去学校或咖啡馆打工。晚上雷打不动地学习到十点。
我则像只被捡回家的流浪猫,小心翼翼地适应新环境。
白天他去上学,我就在公寓里看书——主要是他的数学专著,虽然看不懂,但能让我暂时忘记烦恼。
第三天,我发现浴室里多了新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是我在便利店看中的那种。
“顺便买的。”沈柏自轻描淡写。
第四天,他带回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借你用,记得查邮件,学校可能有事联系。”
我犹豫着开机登录邮箱,果然有几十封未读邮件:老师的询问,同学的八卦,母亲的担忧,父亲的愤怒。还有一条来自竞赛组委会,要求我提供更多证据证明作品原创性。
“他们要我证明作品是我的,”我对沈柏自说,“但所有过程记录都在家里,我不敢联系他们。”
沈柏自放下手中的书,“你有电子备份吗?”
我摇摇头,“都在家里的电脑和笔记本上。”
他若有所思,“或许我可以帮你。”
那天晚上,沈柏自教我如何远程登录我家电脑——幸好我记得密码。
我们找到了所有设计过程和草图,打包发送给竞赛委员会。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他说,“但你得考虑回学校了,不能一直逃课。”
我知道他是对的,但想到要面对所有人的目光,仍然感到恐惧。
周末,沈柏自要去咖啡馆值班,我跟着去了。
他工作时专注而优雅,做咖啡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我坐在角落看书,偶尔抬头看他。
“你的小男朋友?”咖啡馆老板打趣道。
沈柏自头也不抬,“无痛当爹,体验生活。”
我假装没听见,耳根却微微发热。
在杭州的第五天,我收到竞赛委员会的回信:他们认可了我的证据,决定重新审查比赛结果。这是我几个月来第一次收到好消息。
“恭喜,”沈柏自说,“现在你更有理由回家了。”
但我突然不想走了。
在沈柏自狭小的公寓里,我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平静,那是我在南京宽敞的家中从未有过的。
第六天晚上,我鼓起勇气对沈柏自说:“我能多住一段时间吗?我可以付更多房租。”
他皱眉,“梁抱一,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不是逃避,”我辩解,“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情。”
我们达成了新协议:我可以住到月底,但必须开始远程学习,完成学校作业。
于是我开始了一种奇怪的双重生活:白天沈柏自去上学,我在他的公寓里自学课程;下午他去咖啡馆打工,我有时会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