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在胃里,消化不动,最后尽数吐了出来。
他虽然自幼病弱,但养得精细,鲜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刻,他用冷水使劲泼了两把脸,看着镜子里红头胀脸头发凌乱的模样。
腿也软,身后也难受。一时间有种想哭的冲动,但又觉得哭了太软弱。
男人原本是抱扶着他,而他努力直了直腰,假装不经意实际上非常努力的,跟对方拉开了距离。
男人似乎在打量他,他只做不知,其实人已经快要晕过去了。
皮鞋声在地板上响起,男人出门了,听声音似乎是在打电话要热水。
楚微提着心走到门口,然后……飞快的把门倒锁上。
四下一看,把花洒紧紧握在手里。他做好了准备,如果情况再恶化,他就……告诉对方自己喜欢捆绑play,把对方扎紧了,自己走人。
楚微看着镜子,镜中人还是那么文弱精细的想象,可瞳孔里的眼神已变得邪气而诱惑。看不出来吧,瞧着是清风明月三好学生的他,实际上是玩惯了限制级游戏的。
真要逼他把戏演上了,他能把人玩到害怕。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楚微有点懊恼,他只关注了自己的剧情命运,其他的全不在乎,结果现在遇到了麻烦,就跟裸考一样。
然而门外久久没有动静,他都站得累了,终于听到咔哒一声,好像门或窗被打开又重新关上。
他走了?
楚微又站了半晌,试探着把门打开一点点缝,向外看去。
无事发生。
他又观察一会儿,终于打开门,走了出来。
人已不见了。
楚微猛松一口气,人几乎瘫软在地。仿佛经历了一场痛苦的奔跑,是窒息。想要呼喊,但声音被急促的气流卡在喉咙里。
他几乎没有力气上床,人扶着床沿,委顿在地毯上,旅馆俗气的红窗帘,天花板上破口的浅黄贴纸,嗡嗡作响吵人的空调都变得模糊了,好像一起被放进梵高的星空扭曲变形。
他忽而感到一种极致的孤独和悲哀——这种感觉动摇了他本不稳固的生命根基。
方才经历的一切,后知后觉反过劲儿来,让他出了一身虚汗。最终让他咬牙撑下来,往自己口中放了一颗药的,是自己的不甘。他才不在这里,以这种方式死去。
冷静下来再看,发现阳台是联通的。
也许,也许……他是住在隔壁的房客?
霸道总裁都这么热衷体验生活了吗。
楚微已经没有力气去确认了,他打算明天不惜一切手段拿到资料,然后,立即,马上通知司机来接他!半点不多留。
他很没形象的趴着,精神放松下来,只有无边无际的倦怠,片刻后,压抑着哭出来。
他给自己规定的软弱时间是三分钟,三分钟后,立即停了下来,强撑一口气,到洗手间并毛巾泡了冷水给自己冰敷——他明天还要去孤儿院,还要公开活动,绝对,绝对不要留下一副红肿眼泡金鱼眼的模样。
他必须是“上挑的长长的凤眼上,一副薄薄的单眼皮,凤眼让他显得睿智,多情,眼皮的弧线却让他隐隐透出清冷。”
哎,夸他的句子他都能背下来了。其他的,就还知道“男主”“男主”…连名字都懒得费劲多提一下。
不知道敷了多久,他又累又困,还在强行坚持,干捱着,忽然又听到了敲门声。
楚微身体不可抑制得哆嗦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感觉到疼痛。拿着毛巾的手得抖了一下,不敢吭声。
砰砰砰。
敲门声依然在继续。
很平稳,很有节奏,没节奏的是楚微的心跳,他现在有点杯弓蛇影。
时间来到十点半,是他往日该睡得时候
“我来接你回家。”
楚微猛地瞪大了眼睛……张枫!
在平常,楚微会让他滚蛋,但在此刻,刚受了巨大的惊吓后,虽然不想见人,但不得不承认有个熟悉的人还挺有安全感。
很没出息的,他忽然又想落泪了——他乡遇故知,有点激动。
“你来干什么!”
楚微的声音十分没好气,迥异于平时的和颜悦色。
但脚下的步子却很快,他踉跄着,立即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