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珏也是不占理的。
而楚微,竟然还很有风度,这“别人家的孩子”平常看着跟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实际上,还挺会来事。李珏本是想拿捏楚微的,现在却变成楚微被高看了。
楚微心里冷笑,他太知道这帮高中生了,自以为很牛逼,天大的事都要自己摆平,一旦出事就会喊着“我自己承担”,最看不起的就是告状和打小报告。实际上真离了家族托举寸步难行,各个不比黄毛红毛精神小妹出色多少。
所以嘛……一旦知道他们就好这一口,就这么点简单的情绪价值就可以拉拢,就会瞬间觉得,呵呵,一群low逼。
楚微嘴上说着,身体却没动,后来声调都飘忽了。
从方才起,他的心口就一阵阵绞痛,这会儿事情了结,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便觉整个人仿佛被一双大手攥住,猛地捏紧了。薄唇再次开合,却似乎没能发出声音,渐渐的,一张张脸,丑陋的平庸的无趣的邪肆的脸在视线里飞快划过,白炽灯,扑克牌,红绿筹码,扑面而来。
他薄汗细细,唇角的笑容忽地模糊,像一张纸被折了一下,又迅速抹平。他最后的意识是男主忽然迈开一步,出手将他抱了起来。
挺好,不用难看的摔在地上了。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众人一惊,都齐刷刷挤了过来。男主的声音却还是古井不波。
校园里一直以来的小透明忽然成了焦点人物,但他却从容得仿佛是个天生大场面选手。
是的,从容。老师反应过来,额头上瞬间布满黄汗,李珏不明所以,也惊讶得担心着,而小透明作为一直承蒙楚微照顾的亲戚,从语气到神情都平和的像谈论天气。
他这句话显然是说给李珏的。他说给老师的是:“请通知一下校医,我们今晚可能要在医务室休息。”
楚微有一部分紧急备用药,放在教室和医务室的冰箱里。
对于他这种特殊学生,学校是留着心的,医务室甚至有一部分他的病案。所以事出突然却也有惊无险。
过了一会儿,医生出来,大家立即围了上去。
“不要紧不要紧,已经平复下来了。”医生擦了把汗问老师:“玩什么呢累成这样,毕业了太高兴了?还是要避免情绪的激烈波动。”
这话一说,大家立即用不赞成的目光看向李珏,李珏顿时尴尬了,急着解释:“我也不知道啊,只知道他身体不好,没想到这么弱……”
“其实楚微来这里之前一直都在帮大家拍照片,而且都拍得特别好看。他本来就要回家休息了,又被叫过来。”有女生先听不下去了。
老师叹了口气:“楚同学是不想被特殊优待才隐瞒的,这三年他尽力学习,跟大家搞好关系,还积极参与班级事务。有哪点跟正常人不一样?他明明比正常人做得还到位啊。”
李大少在众人的目光下,嚣张跋扈这么多年头次产生名为羞愧的情绪:是啊,整整三年都风平浪静,硬是被他逼到发病。
楚微要真出了什么事,李家面子再大,也兜不住。他一定会成为远近闻名的祸根,败家子,太子爷的光辉人生刚开始就要蒙上阴影了。
楚微若是听到班主任这番话,定然会在心里鼓掌:你真棒,不愧是管德育的老师,会说多说,再来个八百字。
借旁人之口召唤起的尊重,怜惜,歉疚等情绪,那可比他自己表现要给力多了。
可惜,他现在还在晕迷。站在他身边的只有一个居心叵测的男主。
他打量着楚微的目光颇具探究意味,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从垂睫的眼眸,划到细而微湿的脖颈,若楚微还醒着,一定承受不住这样肆无忌惮的打量。
他的指尖上夹着血氧仪,灰色的夹子卡住了细白的指尖。让人无法把他跟刚刚牌桌上的人联系起来,如此秀雅而冷淡,落在那样嘈杂的环境里,好似废土上一树梨花,格格不入。
可偏偏梨花才是最显眼夺目的那一个,轻易的让其他人成为陪衬。
刚才,有多少不是在关注他,多少人不是在希望他赢呢。
他的眸色暗沉得可怕,阴云似的,沉沉得向病床上的楚微笼罩下来。
……真是有趣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颇为明显的弧度。
是楚微会惊心的表情,这种表情意味着他对某个东西开始感兴趣。
而男主想得到的东西一定会得到,妨碍他的,一定会死得很惨。
睡梦中的楚微似乎被这种阴郁的气息惊扰,不安得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