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大家预料,更超出了李珏的预料。
他根本没想到楚微会参与这个游戏,在他眼里,这就是个只会弹琴画画,附庸风雅的装货。他就是要让楚微给他喝一杯,压压这个所谓校园男神的气焰。日后若真跟楚家对上,自己气势上也先高了一等。
可他没想到楚微借着他的话把他架上了——多给他面子啊,陪他玩这个,还让他尽兴。
楚微看看桌面上的骰子,似乎嫌弃沾了手汗,命人拿新的过来。
男主颇有兴味的看着他,竟然亲自取了套新的牌具。
他也不知道楚微竟然会赌牌。
楚微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梦中发现自己会打牌,牌技一流时相当惊讶。
再后来就发现没什么好惊讶的,他的假少爷身份暴露了,只好费了百倍力气搞社交,左右逢源,勉强呆在圈子里。而他的一个重要笼络对象就是李珏。
李珏喜欢打牌,小赌怡情。他从这里入手,投其所好。
打这种牌的难度相当大,因为他不能总输,那样就没人跟他玩了,他也不能赢太多,伤了阔少太太们的兴质。
他入局的目的,是让大家过瘾,让大家爽。
尤其李珏,这种运动系男人,喜欢的是一边倒碾压式战局吗?不是,他喜欢的是激烈对撞,反复的拉扯,评分咬得够紧够过瘾,最后清点,略输半招,捶胸顿足,日后重来。或险胜一招,汗流浃背,下次再战。
他一开始还不敢相信自己能做到,但私下里自己偷偷操演几遍,发现自己还真能。
只要肯费脑子,他就能记住前面几论出的牌,慢慢的拿到牌的瞬间推测出别人手里有什么花色,甚至…他能记得住扑克牌背面略有不同的纹路。
楚微悻悻然的想,果然,人被逼狠了,潜力就能得到无限开发。
难怪……他会那么快就心力交瘁而死。
没办法,他有这么优越的外形,还有这么聪慧的大脑,还有这么要强的性格。他怎么受得了被命运摆布。他注定要在这个圈里,杜鹃啼血耗到最后。
想到这里,楚微甚至有点想笑了。
一年后的他能做到,现在的他自然也能做到。
几个回合下来,李珏大为震惊,他们家在□□区有合法的生意,他从小到大各种赌徒见多了。但楚微是最奇特,最另类的那种。他的脸上没有异样的表情…忐忑,紧张,兴奋,狂热通通都没有,冷静得像在参加一场考试。某种程度上也是最棘手的——难不成这小子真是个天才。
李珏想着,就听到哒的一声。
楚微放下了牌。
前面几个回合互有胜负,但最后是他赢了。而且只比李珏大一个点。
是他想要的结果。也是此次必须有的,李珏能接受的结果。
“看不出来,楚少有两下子”
“哪里,手气好罢了。”
目的达到,楚微又摆出了以往谦逊的姿态。“时间不早了,李少,我们回见。”
至始至终,他没有多看男主一眼,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楚微欲要起身,却眼前一黑,勉强维持住身形,视野却已乱了,空调外机隆隆作响,眼前都是黄的白的色块。
有人推开门进来,正是学校的德育老师。方才有人离开,其中就有传话的高壮男生,他怕李珏真犯起混来无人能挡,有个老师在,至少能说事,所以跑去叫了老师。
老师一扫现场,顿时松了口气。打牌喝酒都是小事,这帮少爷小姐都是他祖宗,没出事就是大好事。
然后他就发现了楚微……不是吧,这纸糊似的人怎么也在。
跟李珏这样的刺头不同,楚微身为少爷却特别温良恭俭让,属于最好相处也最有欺骗性的那类上流人物。但那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孩子的倒霉体质,学生们不清楚内情,老师是知道的。娘胎里带的不治之症,读书三年,学校最大的愿望就是炸弹别在自己手里炸了——学习这么重要吗,也不知道少爷图啥。
“大家玩着呢?毕业了兴奋可以理解,但也别闹太晚了。”老师摆摆手:“都散了吧,这屋子小,堆着一堆器材,你们也不嫌味儿的慌。”
“楚微,李松,王子琪…”他先点了平常遵规守纪的几个学生名字:“都回去歇着吧,有啥事明天说。”
“好的,这么晚了,耽误老师下班,真是不好意思…”
“第一次跟李少玩,略微放纵了些。”
楚微还是那么谦和有礼,与横眉竖眼的李珏形成鲜明对比。而且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自己是被故意引过来的,自己是被李珏逼迫的都只字不提,竟然是混不在意。
这就让在场众人高看一眼,毕竟大家脸上都是不在乎,但心里清楚,哪怕闹到家长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