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蓁蓁便也体贴的打了岔。
奈何青韵这一根筋的性子被勾起了好奇心之后竟一直不停的追问,面对林蓁蓁的阻拦,甚至口口声声的喊着“曹老板还没说完呢蓁蓁,你等等。”
林蓁蓁的嘴角再一次无奈的勾起。
只一早上,被无语笑了两次。
眼看着二人有来有往的互动,曹老板终究还是开口:
“罢了,也没什么。她...只不过是有自身想追寻之物罢了。”
原来,曹老板的妻子在一家人即将一同踏上登天梯的前一晚,选择丢下丈夫孩子,自己先行一步来了这里,只留下信说过腻了千篇一律的日子,要去追寻自己曾经的梦想去了。
“阿菀她生于杏林世家,自小便有行医的天赋。奈何父亲只愿将医术传授给兄长,她便只得自己偷偷学。后来家道中落,父母为给她兄长筹集买官钱,竟直接将她卖了出去。”
“她也算历经了千辛万苦,才逃了出来,几经辗转,直至后来遇见了我。”
从讲述的过程中,林蓁蓁不难看出他对妻子的敬佩与爱慕。
只可惜...
“许是嫁给我终究还是束缚了她的手脚,如今即有机会求得长生,她终于有了大把的时间可以真正的为自己而活。”
“所以...她如今应也正在这广袤天地之间的某个角落里,做着她曾经最想做的事情吧。”
至于他的女儿。
如今也早已长大,学有小成。
现在与他一同在替杨老做事,正在再往东些的某处,主管着一方黑市,替当地的“邪修”遮风挡雨。
说完了这些事,为了缓和氛围几人又闲聊了些别的。
出乎意料的,林蓁蓁发现自己与曹园竟十分聊的来。
主要两个人都有些从商背景,说话也都体面圆滑些,不会让彼此感觉接不上话或者冷了场面。
再加上在了解了凡人修士们的处境和经历之后,天然生出的那股惺惺相惜。
这场短暂的沟通,倒也算是宾主尽欢。
直到对方告辞离去,只剩她和青韵在院中准备着晚上去黑市要用的东西之时。
树叶飘落而下,轻柔拂过林蓁蓁的发顶。
恍惚之间,她意识到随着对这曹家兄弟两的进一步了解,自己再面对他们时,有某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发生了改变。
倒不是说他们的故事有多特殊。
也不是她突然对其中某一人生出了些别的心思。
而是一种,突然看到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的感觉。
原本在她眼里不过又一具躯壳的过客,骤然变的立体了起来。
没错。
她虽在时间的打磨之下已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商人,又受老头儿的影响改掉了曾也能称得上是野蛮粗俗的言行,学会了什么叫做“与人为善”。
但大部分时候,她自认自己的言行举止都不过是均衡之下,因为觉得该这样做而做的。最初的原因也不过是为了避免老头一场令人烦躁的念叨而已。
哪怕后来到了葳城。
遇到的修士们确实大多傲慢自持,少有人需要靠无端的凌虐弱者来发泄。
顶多嘲讽羞辱。
但过往的经历早已让她养成了不要过度依赖任何人,不要过度信赖任何人的习惯。
对一切保持戒备。
是她能在泥潭里摸爬滚打成功活到今天的原因。
所以过去的这些年,她将所有的时间都只花在了修习和赚钱这两件事上。
哪怕做的一直都是跟人打交道的事情。
但她看人,永远都只是那层名为“人”的外壳。
尤其还是这些生命漫长,人人都以四处游历追寻大道为终身追求的修士世界。
一切在她眼里,都更像是板正的飘在空中般,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虚无。
这些年来,她的心实际上就像一座与世隔绝的荒岛。
当年遇到老头儿,寸草不生的岛屿第一次被人洒下草种。
虽自决定要启程至仙家之所的那一日起,那令她心头总是痒痒的,似有什么快要破土而出的感觉就已经停止。
但最近,十分点背的被牵扯到原本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件中之后。
先是时常令她无语凝噎的青韵。
再是眼前的曹园曹满两兄弟。
总觉得看着他们的时候,她心头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这种异常让她很不习惯。
就像13岁那年,骤然得知那个每天路过她栖身的破庙时都会给给她一点吃食,还会柔柔冲着她笑夸她是好孩子的姐姐被卖进了青楼时的感觉。
那时候她还不是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