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铃铛声依旧。对上暗号,老板沉默地引领她走下地下室。
“夜莺”和“铁匠”都在。看到阿芙琳苍白而平静的脸,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德·维利耶小姐?”
“夜莺”放下手中的工具。
“有新情况?”
阿芙琳摇了摇头,她站得笔直,目光扫过地下室里简陋的装备,最后定格在“夜莺”脸上。她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需要毒药。”
地下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铁匠”猛地站起身。
“你说什么?”
“□□。”
阿芙琳重复了一遍,相当冷静。
“能迅速致命,难以追踪的那种。”
“夜莺”锐利的眼神审视着她。
“目的?”
“结束我的痛苦。”
阿芙琳的回答简单直接。
“也结束他。”
“这是自戕行为!”
“铁匠”喊道,语气带着不赞同。
“我们不是让你去送死的!而且这会打草惊蛇,破坏我们整个网络!”
“我不会牵连你们。”
阿芙琳的嘴角抽了抽。
“一个‘不堪受辱’的囚徒毒杀了她的看守,然后自尽。这个剧本很合理,不是吗?盖世太保只会认为这是我个人的绝望反抗,他们会调查,但不会深究到你们。”
她看向“夜莺”,眼神里是彻底万念俱灰后的清明。
“我知道你们有。给我。这是我唯一能彻底摆脱他,也给自己一个解脱的方式。”
“夜莺”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阿芙琳,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
“你确定吗?你这不是复仇,这是同归于尽。”
“我确定。”
阿芙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钢铁般的决绝。
“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在炼狱。父母的死,弟弟的死,像鬼魂一样日夜啃噬我。我被他圈养,被所有人唾弃,连我自己……都快要认不出自己了。”
她顿了顿,脑海中闪过塞巴斯蒂安维护她时那瞬间的动摇,那让她感到无比羞耻的瞬间。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要么他死,要么我死,或者……一起。”
“夜莺”沉默了很久。地下室里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最终,她走到角落,打开伪装成砖块的暗格,取出一个极小的、用蜡密封的玻璃管,里面是几颗不起眼的白色晶体。
她将玻璃管放在桌上,推向阿芙琳。
“这是经过提纯的,毒性极烈。只需米粒大小,溶于液体,几秒内就能致命。无味。”
“夜莺”的声音干涩。
“一旦使用,没有挽回的余地。”
“谢谢。”
阿芙琳低声说,然后将玻璃管小心地藏进内衣最隐蔽的夹层。
“德·维利耶小姐,”
“铁匠”在她转身时,声音沉重地开口。
“也许还有别的路……”
阿芙琳没有回头。
“我的路,在家人被吊死的那天,就已经断了。”
她说完,沿着来时的路,一步步走上楼梯,离开了咖啡馆,重新融入巴黎灰暗的街道。
夜色温柔。
她要用这最后最极端的方式,给这一切画上句号,用施密特的死,祭奠她逝去的一切,也终结自己无尽的痛苦。
两天后,傍晚时分,塞巴斯蒂安风尘仆仆地从柏林归来。他身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和北方寒冷的余息,黑色大衣肩章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公寓里异常安静,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阿芙琳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对他视而不见,而是静静地看着他脱下大衣。她的心跳平稳得出奇,仿佛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已在那管毒药落入手中时耗尽。
“我回来了。”
他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走向酒柜,习惯性地拿起酒杯和水晶醒酒器,里面是他钟爱的勃艮第红酒。
就是现在。
阿芙琳站起身,走了过去。
“我来吧。”
她轻声说,接过他手中的酒杯和醒酒器。她的动作自然,仿佛只是一个顺从的举动。
塞巴斯蒂安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没有阻止,看着她将暗红色的液体注入酒杯。
阿芙琳背对着他,用身体挡住酒杯的瞬间,指甲迅速弹开了藏在指缝间那个微小蜡丸的一半,将里面些许无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