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看《悲惨世界》。
“看点乐观的书,阿芙琳。”
塞巴斯蒂安这么说。然后把资料档案塞到她手里,似乎这样东西很重要。
“?这是什么。”
阿芙琳合上书,有些困惑。
“拆开看看。”
她拆开了那份资料档案。里面有身份证,出生证明,甚至还有索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上面的图片是她的样子,名字和身份证号却不是。
露西尔·蒂瑟朗。
“你的新身份。”
塞巴斯蒂安的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情绪。
“露西尔·蒂瑟朗。法国裔瑞士人,父母双亡,来巴黎投奔远亲,目前在索邦大学文学院注册入学。”
“阿芙琳·德·维利耶已经死了。”
塞巴斯蒂安走到她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在官方记录里,她和她愚蠢的家人一样,因为窝藏犹太寄生虫,被清除、被遗忘了。”
“愚蠢的家人”、“犹太寄生虫”、“清除”……这些词汇像淬毒的鞭子抽打在她心上。
怎么会有人如此冷血……冷血到用这些词语……还不动声色,脸色没有一点变化。
“而你。”
他继续道。
“露西尔·蒂瑟朗,将拥有全新的、干净的历史。没有污点,没有通缉,可以自由地走在阳光下——当然,是在我的允许和庇护之下。”
“为什么?”
她抬起头,蓝灰色的眼睛直视塞巴斯蒂安,里面是冰冷的困惑和戒备。
“为什么做到这一步?把我藏起来,给我一个新身份?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塞巴斯蒂安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的眼神深邃,像结了冰的湖,底下却涌动着暗流。
“阿芙琳·德·维利耶是我的囚犯,一个麻烦,一个需要处理的敌人。”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张崭新的身份证上,点在“露西尔·蒂瑟朗”这个名字旁边她的照片上。
“而露西尔……可以成为别的。”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未言明的暗示。可以成为什么?一个情妇?一个宠物?一个被他精心装扮、圈养起来的,证明他权力和欲望的活体标本?
阿芙琳感到一阵恶心。这哪里是仁慈,这分明是另种形式的毁灭。他要的不是她的屈服,而是将她连根拔起,重塑成一个依附于他且由他定义的存在。
她合上文件夹,将它放回桌上,动作刻意保持平稳。
“我不会用这个名字。”
她声音清晰。
塞巴斯蒂安挑眉,似乎并不意外,但眼神冷了几分。
“你没有选择。”
“我有。”
阿芙琳迎上他的视线,毫不退缩。
“你可以强迫我使用这些文件,你可以把我变成‘露西尔·蒂瑟朗’塞进索邦大学的课堂。但在我心里,我永远是阿芙琳·德·维利耶。我的父亲是让·德·维利耶,我的母亲是艾莉丝,我的弟弟是路易。你们可以绞死他们,但不能抹去他们存在过的痕迹,更不能抹去我记住他们的权利。”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宣誓般坚定。
“你可以给我新的身份,塞巴斯蒂安·施密特,但你无法给我新的灵魂。只要我还在呼吸,阿芙琳就活着。”
塞巴斯蒂安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看着这个年仅十九岁,却拥有着磐石般意志的少女。
她拒绝的不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他试图强加给她的整个生存框架。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塞巴斯蒂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随你。”
他淡淡地说。
“在外人面前,你是露西尔。至于在你心里……你可以守着那个已经死去的名字和记忆。这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在门口停下。
“露西尔。”
他刻意用了这个名字。
“你的生命,以及你珍视的那些记忆能否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都取决于我的意愿。好好扮演你的新角色,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门被关上。
阿芙琳想发脾气,结果转了一圈没有可以摔的东西,只能拽住自己的金发死命拉扯开表达自己的不悦。
她只能选择屈服。不然等待她的就是死亡。她还要给家里人复仇、她不能这么早就去死,要死也要等到她毙了这个该死的德鬼子之后。
他给了她一个虚假的身份,却也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谁,以及她必须为什么而活——即使只是作为一个不灭的记忆,一个沉默的见证。
周一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