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纾玉也算个名门贵女的,不过崔家郎主性子耿直,得罪了昭帝,被贬官出京,怕女儿没有个好前程,这才陪了厚厚的嫁妆,把女儿嫁给了当时的朝廷新贵,世家子弟沈修烛。”
“所以呢?哀家往日都是醉心于……不提也罢,倒,并不了解这些。”
薛明月倒是一概不关心这些,知之甚少。
“可沈家再怎么说,也是世代簪缨。崔家到底是比不上。所以这位沈夫人,做事一向是谨小慎微,我那些姐姐妹妹们办的诗会雅集,她是一个都不去,都说她这个人无聊至极。”
“所以,性子冷些,胆小怯懦,这又有什么不寻常?”
薛明月有些不耐,“阿迎,说正事。”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给沈修烛生了三个孩子,却在生下第二个孩子,也就是沈公子的时候,性情大变,还牵出了娘胎里的病,从此缠绵病榻,娘娘,不觉得,怪吗?”
顾风迎声音更低了些,“娘娘,沈家侍从,前几日因着娘娘劝了陛下裁减用度,官员也纷纷效仿,放了一批家奴出去,有一孩子,刚好是惜儿的表侄女。”
“这孩子可是说了什么?”
薛明月并无太多兴趣,顺口一问。
“她说,每年,沈公子的生辰那日,沈府都会闹鬼,有一个女子,歇斯底里地哭闹一整夜,吵得所有人不得安眠。”
薛明月闻言,攥着玉佩的手不自觉松了些,“那……沈修烛可说什么?”
“那孩子说……沈修烛从不允许下人夜晚进夫人内院,因为……夫人缠绵病榻,夜里常常被梦魇惊醒。沈修烛还说……说……沈夫人当年怀的,本是双生子,龙凤胎。但是……女儿生下来就没了气息,昭朝极其忌讳这种事,认为不祥,所以不能大肆宣扬……可……那孩子每年生辰来惊扰沈家……惊扰沈夫人……叫他们都不许胡说……这……才不为外人所知。”
顾风迎声音越来越低,“娘娘……那孩子是个实诚孩子,但是岁数小,沈府中人都不设防,这孩子听过,说过,也就忘了……我已经把这孩子接到侯府了……”
“府邸有点私事,也是无可厚非。所以,这与你今天要讲的事,与工部,有什么关联?”
薛明月神色终于紧了些。
“工部……工部尚书的夫人,时常来沈府探望沈夫人,都说工部尚书爱妻,也时常陪着去。但是,据我所知,这位夫人与沈夫人,从来没有过什么交情,何来探望一词?”
“所以?”
薛明月冷笑,“工部,早就是他沈修烛的囊中之物了?”
“娘娘……终于是勘破了其中门道。”
顾风迎这才放心喝茶,斟酌道,“娘娘……可要……帮帮陛下?侯爷那里……也在尽力找证据。”
“去年的修缮,工部定是贪了银子。可……我为何要帮一个,不信任我的继子呢?”
薛明月自嘲一笑,“我这个太后,不过是个摆设。”
“娘娘,您……就是嘴硬。我认识的明月,从来都不是这个样子。”
言语间,顾风迎又要落泪,“娘娘,您……真的不做点什么吗。”
良久的沉默。
“阿迎,给你家侯爷传信,让他留意着沈修烛,护好粮食,暗中寻找工部与沈修烛勾结的证据。同时,薛明远虽然成不了什么气候,也要防着他添乱子。顺便告诉映堂,忠武将军庙,要尽快修好,若银钱不足,找哀家来支。”
“我倒要看看,是谁要破坏东雍将士,拿命守护的河山。是谁要污蔑先帝和忠武将军。”
薛明月终是开了口,“阿迎,明月……早就不是明月了。”
“明月,永远都是阿……迎的明月。”
薛明月一怔,眼角终于流出泪来。
“阿迎,你,映堂,一定,要好好的。”
……
三月二十一。
公主府,顺心居。
“公主……兰蕊太妃携……熙乐公主来访,说……说是要见公主。”
玉蘅颤颤巍巍上来回话,声音哆嗦,“公主……若是……若是实在不想见……我……婢子去回了就是……”
玉蘅暗暗腹诽,这二位来,怕不是又给公主添堵的。
“哦?倒是稀客。可知,有何事?”
萧璃用着早膳,头也没抬一下。
“说是……得了好玉,想着给公主赔……赔礼。”
玉蘅声音愤愤,“凭她什么好东西,咱们公主府里,自然不缺。”
“好玉?”
萧璃勾唇一笑,“这像是我那妹妹能做出来的事,不过……若兰蕊太妃来,就又是另一回事儿了。请她们进来吧,免得沈修烛那老头子,回来参我,不敬长辈?”
“就她也算长辈?给太后娘娘使了多少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