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烂摊子
    三献既成,哀乐暂止。

    望告毕,百官暂退神道外。

    玉册焚烟未散。

    萧煦咳得实在厉害,萧璃忙上前扶住萧煦,声音关切:“陛下……陛下……”

    “无事。”

    萧煦声音沙哑,难掩疲惫:“朕实在是思念父皇,倒是失态了。诸位莫怪。”

    薛明月看着兄妹二人,静默无言。

    群臣见陛下依然哀恸万分,无一人敢过多言语,低声啜泣,嗓子哭到嘶哑。

    薛明远表情哀痛至极,涕泗横流。

    沈修烛见状眉眼轻蹙,立马开口:“陛下是孝子,臣等唯陛下马首是瞻!”

    众臣见状,连连附和:“臣等,唯陛下马首是瞻。”

    唯有薛明远没有开口。

    “庆国公不知在想什么?”

    沈修烛见薛明远如此,疾言厉色道:“今日是先帝祭典,陛下本就伤心欲绝,正是需要我等的时候,庆国公何苦又不发一言?”

    萧煦开口,声音冷淡:“沈卿,父皇陵前不可造次。”

    萧煦眸色渐深,未加斥责。

    “陛下,臣也是好心,若是庆国公失礼,也是笑话了。”

    沈修烛俯首,没有再开口。

    沈墨瑾跪于阶下,看着父亲如此,轻声叹息。

    群臣静默。

    不多时。

    “陛下,臣并无不敬之意。臣只是在想……”

    薛明远终于颤颤巍巍地开了口。

    “什么?”

    出人意料的,薛明月接了话,声音冷极,“先帝陵前,庆国公不可胡言乱语。”

    薛明远看着太后,讶异万分,声音也稳了些:“陛下,太后娘娘,臣只是在想,若元敬太后娘娘还活在世间,这……今日又该是什么光景。”

    “你!”

    薛明月似是恨极,眉眼却带笑,“庆国公此话,应该不是说陛下不念旧恩,不顾母族的意思吧?”

    薛明月一直死死盯着薛明远,看也不看萧煦一眼。

    萧煦闻言惊讶至极,一双眼直盯着薛明月瞧。

    薛明远被薛明月的目光刺得呼吸一滞,立马别开眼,声音又低了下去:“太后娘娘戏言,臣,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萧煦看着这姐弟俩,并摸不着头脑,试探着开口:“太后娘娘,您……若是累了,可以去歇着。”

    太后……

    她……

    在为自己说话?

    萧煦内心惑极,却还是给了薛明月台阶下。

    薛明月并未答应:“先帝祭典,若是太后躲清闲,也是说不过去的。陛下体贴哀家,哀家心领了。”

    “太后娘娘劳累了。”

    萧煦也不强求,只冷冷地扫了沈薛二人一眼,“中书令、庆国公,失礼了。”

    沈修烛、薛明远二人立马俯首认错,并不多言。

    重归寂静。

    萧煦倒是思绪万千。

    不禁多看了一眼薛明月。

    薛明月没有看任何人,只抬手抚了抚鬓侧的白绢花。

    还是那副样子。

    她那样……

    还不是为了护着薛家。

    日影西斜,銮驾已返长雍城。

    竹山。

    “阿寒,今日怎么有空回来。”

    宁寒进门时,宁致正在躺椅上小憩。

    卫晋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

    “这……你捡了个半大小子?”

    宁致打量了一眼卫晋,似笑非笑,“看着不大,也不知年岁几何?”

    卫晋看了看宁寒,有些气恼:“公子,这位想必就是您师父了吧。还真是,不拘小节。”

    “阿晋勿怪。我师父性子一贯这样,师父,他是公主派给我的侍卫,卫晋。年岁虽不大,却有着一身的好本事。”

    宁寒瞪了一眼宁致,宁致立马敛起玩笑的神色,语气正经起来:“公主倒还真是看重阿寒,不过,这次为何要回竹山?”

    “公主……有些事情吩咐我做。”

    宁寒声音低了些,带着些愧疚,“不过,恰好……与师父吩咐的事……别无二致。”

    “哦?”

    宁致闻言一笑,“天底下竟有如此之巧的事儿?我倒是从未见过。”

    卫晋不知内情,茫然地看着师徒俩。

    宁寒怕卫晋追问,立马转移话题:“阿晋,那日我摆弄药材,你不是说想学些?不若我教你。”

    卫晋瞥了一眼宁致,附在宁寒耳边悄悄开口:“公子,公主吩咐您办事,您怎么回了竹山啊。”

    “离开太久了,自然是想的。”

    宁寒声音轻快,“而且,有些事情,也是要问问师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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