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跟着宁寒进了里屋。
是夜,下起了小雨。
“那小子睡下了?”
宁致见宁寒独自一人在院子里淋雨,眉眼微蹙,“学你师父什么不好,非学你师父淋雨。发了高热怎么办?”
“师父,宁寒今日才知道师父为什么爱淋雨。”
雨水顺着他的脸庞落下,发丝凌乱,倒是显得愈发出尘。
他仰起头,任风吹雨拂。
“去了一趟公主府,竟然性情大变?”
宁致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小子,言语玩味,“都说若一个人性情大变,除去不幸遭遇,多半是……动了情?你看上予离了?”
“师父瞎说什么。”
宁寒的脸霎时红了起来,言语低了几分,“她是公主啊……是东雍的公主,我这样的人,怎么配。”
“阿寒,你老实说,她让你查的事,到底是什么?”
宁致虽心疼,言语却并未过于急切。
“她……之前她要我查元敬皇后的死因,给我看了医案,我……没发现问题。之后……我觉得愧疚,就把师父让我查的那黑衣面具人的事,半遮半掩地告诉了她一些,她才在陛下那里过了明路,允许我带着卫晋来查的。”
“陛下没有派给你人手?”
“派了。不过,我定是要来找师父的,带着卫晋这个傻小子还能糊弄,也不好带太多人。”
宁致闻言,甚是欣慰:“孺子可教。不过,那日师父也没来得及问你,你见了太后,太后是如何把你留下的?”
“太后……那日见了三娘让沈公子带的信和香,然后听了公主的话,才留下了我。”
“香?”
雨渐大,师徒二人却任由雨淋着。
“三娘的香,可是她的独门秘籍啊。”
宁致忽而大笑,“真是,命。”
“那黑衣面具人,你可查到了什么?”
宁寒把之前告诉萧璃的线索,给宁致复述了一遍。
“玉佩?长命锁?不知,那长命锁上可有什么字?”
宁寒闻言一滞,声音低了些:“并无。那长命锁上,没有任何字。”
“那……筠儿?那姑娘的相好,你可知是谁?”
宁致并未察觉到宁寒的异常,继续追问。
“不知。那玉佩和长命锁,都在公主那里,并未交给我。”
宁寒一本正经地说,“师父,您可知,那黑衣面具人的真实身份?”
他总觉得,师父知道。
“我?我怎么会知道。那人不过是旧昭一个落魄的大臣,多年前我还没捡到你时,我还在我师父那里学医术,偶然随着师父给他诊过一次脉,不知怎得,他竟以为我这半吊子大夫医术超群,这次才追着我要什么郭氏医典,我哪里有什么医典?”
宁致心猛然一跳,信口胡诌了这许多。
“然后他逼着我给他借人,说不借就灭了我这小院子,我才给他借了竹山客。哎,我不过略懂些医术,就被人这般算计,这一生也是凄苦极了……”
宁致三言两语就糊弄了过去,宁寒的神色也缓了不少。
也对,师父怎么会知道。
“师父,那您觉得……我还能怎么查呢?”
那个孩子……
到底在哪……
宁寒心里愈发烦躁。
“不是有个筠儿吗?”
见雨愈发大,宁致拉着宁寒进了自己屋子,二人坐在窗边赏雨,宁致循循善诱:“筠儿有相好,那长命锁和玉佩既然是相好给的,那就查查那个相好的底细,没准,就知道面具人的底细了呢?”
有些事情,直接告诉他,不若让他拥有自己发现的能力。
况且,宁致确实不知,那人如今到底在图谋些什么。
也是要好好查查。
“可惜……若长命锁上有些线索,倒还有隙可查。”
宁致言语间颇为遗憾。
“师父,夜深了。早些歇息吧。阿寒先告退了。”
宁寒猛然一颤,逃也逃似的离开了屋。
宁致看着他的背影,哑然失笑。
“这小子,还是放不下。怕是,也撒了谎骗我呢。”
宁致慢条斯理地扇着那把残荷扇,手上摩挲着一块玉佩。
“你以为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孩子,太后早知道你师父是谁,为着你师父,才敢让你当门客。”
“谁还没点过去了。”
“你说是吧?明月师妹?”
“你们姐妹俩,还真是有趣。”
“我替人收拾了半辈子的烂摊子了。哎。真是。”
宁致打开了放在暗格里的一个匣子,匣子里面也躺着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