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如此……”
宁寒若有所思。
“这海棠……春日的花何苦在冬日开这一遭。”
实在是不懂。
“公子,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
卫晋见四下无人,松了口气,“公子,咱们回去吧。”
“今日还有事要禀告公主,需要去顺心居一趟。卫晋,以后你不必老跟着我,寄影轩的事你要多费心,也不用太照顾我。”
卫晋到底年轻,还傻傻当是宁寒心疼他太过劳累:“如此,倒多谢公子体恤了。”
宁寒拍了拍他肩,似是极为满意。
……
“公主……今年这花……倒是极盛。倒比得上春日里开的海棠呢。”
玉蘅轻轻抚着花瓣。
“公主,您……这花不可吹那么久的冷风,不然……也是糟践了。”
狂风吹,花欲颓。
“公主……外面风大,不若进屋吧,小心冻坏了身子,又要喝苦药汤了。”
芸初苦口婆心,生怕她受了寒。
“公主,宁公子求见,说是有要事要禀告公主。”
小侍从冷得哆嗦,上前颤颤巍巍行礼。
“芸初,给府里下人多裁几件新冬衣,天冷别受了寒。”
“让宁公子进来吧。”
宁寒依言进来,视线锁在院子里的海棠花。
“公主,这花……”
想起那日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蠢样子,心里实在是憋闷之极,嘴里也没有什么好话:“这花,春日里开放倒是极美,如今这样勉强盛开,倒是不合时宜,不被世间所容。”
如同他对你那样昭然若揭的心思。
宁寒心里这样想,又想起沈墨瑾那日的不善眼神。
玉蘅和芸初纷纷被镇住,睁大眼睛看着这位大言不惭之客。
萧璃倒是很惊诧。
她身边倒是鲜少有这样说实话的人。
她这才抬眼看他,嘴角倒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声音却淡:“玉蘅,去吩咐厨房做些暖身子的汤水,本宫冷。”
“芸初,让人把这花收进暖阁吧,屋外也冷。总不要辜负花匠的辛苦。”
芸初依言退下,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宁寒。
玉蘅则是眼神示意他闭嘴。
二人纷纷退下。
宁寒惑极。
他僵在原地,看着她冷静如霜的面容,心里发虚,嘴上依旧不饶人:“公主是觉得,小人说得不对?”
“入了这公主府,就不要再自称小人。你是我的臣子,也是这大雍的臣子。”
“上前来。”
宁寒虽不知所云,但还是往前了些。
萧璃巧笑嫣然,附在他耳边:“要学会自称臣,而且记住你的主子只有我,嗯?”
宁寒被耳边热气惹得颤栗,后退半步:“公主……您……”
太不像话。
内心却有某种东西在叫嚣着。
还是问出了口。
“公主……”
“嗯?你说,本宫听着。”
“公主……对每个人,都会如此吗?”
不设防,不乖顺,却笃定没有人敢离开她。
“公子这话……好像本宫做事,用不到你置喙。”
她故意又凑近了些,轻轻摩挲他衣袖。
“这里的布,曾经为本宫疗过伤。”
转而轻触他指尖。
“这双手,曾经为本宫熬过药汤。”
“宁公子,只做我的臣,不好吗。”
萧璃的手离开他指尖,惹得他手指微颤,“明明,那日,你也愿意的。”
“这许多天,又何苦避我而不见。”
“传召你,也不来。”
“明明那日你要出府,我许了你的啊,你甩开卫晋不让他跟着,我也没说什么。”
“就算是怕主人的猫,这么多天,也总是要表一表忠心的吧。”
“公主,您失言了。”
听到那句戏言,宁寒到底还是忍不住黑了脸。
“臣不是猫!”
“也不是您豢养的玩意儿!”
倒真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公主若是打算一直这样晾着宁寒,这门客,宁寒不做也罢。”
他眼睛直直盯着萧璃:“左右,您也不是那个,会救逆霜的予离。”
“起码,不只是。”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
两个风车在一起转。
“公子倒是错怪我了。”
萧璃笑意依旧明艳,“予离只是萧璃的一面,可是,萧璃觉得,自己若是就这样放走了宁公子……倒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