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看着地上酣睡的男人,嫌弃地踢了他一脚:“醒醒,你夫人生了,母女皆安。”
郭三娘抱着孩子,一眼都没看那男人。
孩子软软的,小小的。
萧璃倒是没见过这么点大的孩子,好奇着要上去看。
刚要上手去轻戳一下孩子的脸蛋。
郭三娘倒是很警惕,一直看着孩子,眼也没抬:“这位姑娘,孩子不可乱碰。”
宁寒见状立马打圆场:“予离姑娘也是好奇,还望三娘不要介意。”
说罢,拉着萧璃往后走了点。
十五看着地上的男人,愈发生气:“给这些狗男人生孩子做什么?真是冤孽!”
说罢,进了屋,气呼呼地服侍产妇喝汤药。
产妇累极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郭三娘让伙计带孩子下去,言语虽冷,却还是透着温度:“阿寒,这次多亏了你的紫珠草,不然这产妇怕是没有命了。”
“三娘,这紫珠草真有如此作用?”萧璃发问。
既然没那么珍贵,为何母妃说此草不易得,如果没有原因,为何教她识别完此物之后,母妃就对教她识别草药这件事讳莫如深?母后生产那日,母妃又为何要来此?到底为什么?
郭三娘这才抬眼看向那女子,看清她面容的一瞬间,目光一滞,似有片刻失神。
面上仍浅浅笑道:“或许不是什么非缺少不可的神药,但是以她的体质,用此药止血,见效会很快。”
“有的时候,时间才是一切,如果太晚,孩子或许能活,大人却是……无力回天。”
“太晚?何为太晚?”萧璃急忙问道。
“如果只是因为止血太晚,并不一定非要紫珠草,别的药也可以止血,体质不同,甚至可能见效更快,那就是止血时机不对,也怪不得紫珠草。可若是因为别的……就不好说了。”
“怎会……不好说……”萧璃喃喃道。
皇兄喝醉那日说,是因为母妃一直照料母后的胎,偏偏生产那日母妃去购买了一味用完了的药材,才导致母后的血止不住,产后才会血崩的啊。
可是……郭三娘明明说……可以用别的药材的啊……
萧璃变得失魂落魄起来。
到底……母妃为何要出宫买药材……明明有那么多人可以出宫……为何……
太医院不可能缺乏名贵的止血药,也不可能只等着一味药材啊……
三娘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眼前的宁寒和予离,忽而一笑。
“你们俩能相遇,也是缘分。”
“阿寒,告诉你师父,有空来找我喝茶。”
“会的。”
宁寒虽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应承下来。
三娘一贯直爽,何时言语如此温吞过。
予离姑娘也不知怎么了,脸上的表情这么难看。
应该是吓着了吧,宁寒这样想。
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
地上的男人此时却渐渐转醒,嘴里嘟囔着:“儿子……儿子……”
郭三娘似是厌恶至极,但还是吩咐小伙计熬了一碗浓浓的醒酒汤。
不久,伙计端来了醒酒汤。
三娘蹲下,利落地掰开他的嘴,一股脑把醒酒汤灌了进去。
男子被呛得咳嗽,艰难地咽了下去,也吐出了大半。
三娘嫌弃地看着被他弄污的衣裙,吩咐伙计:“把他给我抬下去,放在床上,醒来再给我回话!真是浪费我的药。”
转而对宁寒和萧璃一笑:“让你们见笑了,待我换身衣服,再给阿寒找草药钱。”
宁寒微微颔首,萧璃此刻却思绪万千。
这公主莫不是吓傻了?
“在想什么?”宁寒看着她,温声细语。
“她为何要选择这样的一生?”萧璃喃喃道。
母后金尊玉贵,也要面临女子生产这个鬼门关。这女子虽然平凡,但是却有了紫珠草,她活了下来。
父皇爱母后,母后才有了她和兄长,这个女子和男子之间,既无爱意,又为何要结为夫妻?
原来人生竟如此不易。
宁寒失笑,她还真是天真。
“有的时候,路不是自己选,而是推着人往前走。”宁寒语气散漫,“那男子也说了,这女子不过是买来的妾,那他家里或许还有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妻。”
“至少,生不出男孩子。”
“可是看他的打扮,想必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竟也妻妾双全?”萧璃若有所思。
“总要留香火的,一块地不好,总是要换一块的。”宁寒斟酌着用词,“哪怕是种子被虫蛀了,他们这样的人,也不会找自己的不是。”
“可若是男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