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礼制,外命妇此刻却已是出不得宫了。来人,把凤仪宫偏殿收拾出来,让薛二小姐住一晚。明日一早即刻离宫。”
萧启鸣打量着眼前倔强的女子,“二小姐,应该不用朕找人带路吧?”
“陛下,明月愿意入宫侍奉陛下。还望陛下成全臣女心愿。”薛明月穿着素色衣裙,面无表情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小萧煦懵了,薛明月?这不是自己的姨母又是谁?
她?她怎么会……侍奉父皇?
小萧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荒唐!”萧启鸣大怒,推翻了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一本直接丢到了薛明月脚下。
“你看看!你姐姐才死不过半年,你的好弟弟!还有你!你们都要让朕纳你为妃,你们薛家到底安的什么心!非要让这天下跟着你们姓薛吗!”
萧启鸣大吼,吓得宫人纷纷跪下,小萧煦躲在屏风后的角落里,死死捂住嘴巴,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从未见过父皇发这么大的火,立马溜之大吉。
薛明月神色依旧倔强。
“陛下明鉴,我姐姐生下公主后就撒手人寰,其中也不乏明月的责任。姐姐孕期时我时常陪伴在侧,我也是医圣郭老先生的嫡传弟子,未能及时用药救下姐姐,也是明月心中之憾。如今明月愿用自己的一生,守护姐姐的孩子长大。还望陛下能够成全明月一点心愿。”
薛明月跪地笔直,言语没有一丝慌乱。
萧煦走在花园的小径,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姨母到底为何要入宫?
“罢了。你先住下吧。要是这么说,罪魁祸首还是在朕。可你薛氏一族,已经出了一后,又为太子母族,家主又是庆国公,其实你们薛家本不必如此……此事,容后再议吧。”
萧启鸣揉了揉眉心,挥手示意薛明月下去。
在回去的路上。
萧煦遇见了正焦急地寻找他的银枝姑姑。
“银枝姑姑。”小萧煦赤着脚走了这么远,脚底磨得生疼。
“哎呦小祖宗可算找着你了。怎么了?怎么哭了?”
银枝看着眼前眼泪汪汪的小人儿,心生怜惜。
“我脚疼。”银枝看了看那双冻得通红的双脚,立马背起了萧煦,二人一齐走在回凤仪宫的路上。
“银枝姑姑,母后到底……为何?”萧煦不解道。
“皇后娘娘……她身子本来就虚弱……偏偏怀了公主……在生产的时候血崩,血怎么也止不住,二小姐……也就是殿下的姨母,一直照顾娘娘孕期起居……一直是住在凤仪宫里的……可不知怎的,娘娘生产那一天,二小姐说是要出宫去买一味说是用完还是怎么了的……药材,许是路上颠簸,竟第二天才回来。可是,在她离宫的那夜,娘娘竟生了……因娘娘的胎一直是二小姐照料……旁的太医只能按照惯例用药……娘娘的血怎么也止不住……当夜生下公主后就薨逝了……第二天二小姐带着药材回宫,却已是太晚了……太晚了……”银枝姑姑陷入了回忆,小萧煦听后,心里竟愈发胆寒。
是了,若不是她,母后怎么会死。她如今还想入宫取代母后,不,不可以!还有薛家,不,绝对不行!
“姑姑,我想吃透花糍。”萧煦此刻倒是有些馋了。
“好,姑姑回去就给殿下做。殿下莫要怪若书,以后要是想吃,姑姑给你做。”
银枝笑着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个孩子。
“好。”萧煦趴在银枝的背上,渐渐睡着了。
让萧煦没想到的是,不知为何,父皇最后还是同意了,并且让薛明月抚养他和璃儿。
薛明月待他确实不错。但是他……
始终无法真正接纳她。
记忆中薛明月跪在地上看着父皇时清冷的面容与眼前的一国太后渐渐重叠。
薛明月也擅弹琴。
她教会了璃儿弹琴,璃儿和母后一样,也喜欢坐在海棠花树下弹琴。
璃儿长大了,看见璃儿,倒像是瞧见了当年的母后。
萧煦回过神来。
薛明月轻笑,悠然地喝了一口汤:“错把鱼目当珍珠?陛下真是有趣极了。”
“不过我用膳时,不喜说话,更不喜旁人饶舌。陛下若觉得这汤不好,不喝便是了。”
说罢指了指炙羊肉,“璃儿素来最爱我这里的炙羊肉,陛下不妨尝一尝。”
“璃儿……赵疏越他们还没传来消息,煦儿知道姨母对待璃儿如同亲女一般,在此煦儿还是谢过姨母了。”
提起璃儿,萧煦紧皱的眉头也终于舒展了些,勉强笑了笑,又自己盛了一碗莲藕排骨汤。
薛明月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勾唇一笑,也不说话。
萧煦敏锐地捕捉到了薛明月有些揶揄的眼神,轻咳一声:“其实……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