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鸣鹤不能说他没有想过当时为了给后辈预热及下调一下粉丝对自己的预期故意闯的那个小祸到底属不属于“犯错后立即道歉”——那件事是作为一个成功的营业经验存在记忆里的,许鸣鹤在立人设的时候根本没想起来。
但随机应变完全来得及:“那件事?我虽然说了抱歉的话,但主要还是在解释吧?”
把不够谨慎没注意到队友在直播,令不方便公放的话被放出去这种行为,说成“错误”还是牵强了点,是不是?
姜太显的直播道歉有些忸怩,而且用心未必多正直,但一方面论迹不论心,在一大堆遇到问题装死的同僚衬托下能表示出点态度居然显得特别,另一方面他这样做也给了许鸣鹤这边台阶,日后和TXT那边断绝公开互动不是不能做,但是粉丝的态度难以预测,终究还是麻烦了点,姜太显自己出来“发疯”,两个组合的其他人就可以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而姜太显与许鸣鹤的互动模式,会变得特别一点,但具体要怎么特别,许鸣鹤还没想好,干脆把这件事甩给了姜太显,让他自己想应该找许鸣鹤要什么样的甜枣——不要提那种会让我为难的要求,我相信你懂的。
如果你因为我做了某些在没有我的时候不会做的事情、且所做的事在道德上不属于负面,那我就会予以奖励。这是许鸣鹤在做渔场管理时总结出的一条经验。效果应该还行,许鸣鹤的进度条慢慢地涨到69%,综合这三个月发生的事,除了美巡期间进一步和队友增进感情,剩下的应该就是和金廷祐姜太显的互动了。
就是后面两位对许鸣鹤的感情里,有多少是对人的喜爱,有多少是喜欢那种付出必有回报的循环,并被自己付出的沉没成本驱使着更加投入,更重要的是后面那些算不算进度条,许鸣鹤也不清楚。
他也无心研究,两周后宣传期结束,没几天就是打工人纷纷放假的春节,许鸣鹤的行程表肉眼可见地变得空荡,这时飞到日本泡个温泉放松身心,也就显得合理又正常。
在进入温泉池之前,许鸣鹤先在观景的房间慢慢地喝了杯茶,欣赏着庭院的景色。
耳畔金廷祐在补充说明:“这家温泉旅馆的造景很漂亮,但外面的步道在疫情后维护得不太好了。”
“现在是冬天,影响不大,”许鸣鹤随口附和道,又问,“你是很懂这个,还是……看了攻略?”
“看了攻略。”金廷祐诚实道。
金廷祐本人对温泉旅馆庭院造景兴趣不大,但大体守序同时艺术家气质浓烈的许鸣鹤对此有兴趣,这一点不难猜测。
许鸣鹤莞尔:“谢谢。”
日本在东,冬季天色黑得也快,韩国那边还是下午的时候,许鸣鹤与金廷祐便看完了傍晚到入夜的景色变化,一通步入温泉之中。
“你还有心事吗?”氤氲的热气里,许鸣鹤微阖双目,轻声道,“我默许你向外传播,即使在向外传播的过程中信息出现扭曲,后来又因为意外产生了对我不利的后果,主要责任不在你我,考虑不周的责任你我共享,这些想法,我在以前就对你说过了,现在也没有改变,除此之外,你有别的事想向我确认吗?”
要是让金廷祐来,不知道又会怎样推拉,既然他直接问也没有关系,就直接问好了。
“后面因为这件事,在幕后被邀请一起抽烟,不得不一遍遍地解释的时候,你有别的想法吗?”
不出所料,许鸣鹤想。
问出了许鸣鹤意料之中的问题之后,金廷祐紧盯着许鸣鹤的脸,等待着回答。
“我是想到了一些别的东西。”许鸣鹤说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提议你戒烟的时候,有一些为难的意思,但对于你要面对的困难,我更多想到的是生理上的依赖,对于社会生活上面的压力,我知道,却没什么体会,”他微笑道,“现在我体会到了。”
金廷祐的脸上如释重负的轻松一闪即逝,许鸣鹤还没来得及看清,金廷祐便又抿住了唇。
“我一直很喜欢你作为好人的那一面,”他深呼吸,用理智来平复心神激荡,“但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这不该是我能说出的话吗?”许鸣鹤反问道。
他是一点也不心虚的,就算不做任务不扮演人设,许鸣鹤也是个时常自省的人,不然容易疯。
“对不起。”金廷祐立即道歉。
“还有呢?”
金廷祐:“……汪?”
灵机一动乘胜追击,想看看这种情况下金廷祐会有什么新反应的许鸣鹤:不是,你路径依赖吗,能不能来点新活?
但人生就是这样,事情的发展并不总按照人的期待来,有的人会在别人期望他路径依赖的时候整个新活,也有的人会在别人期望他整个新活的时候路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