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久没有表达出自我的主张。”
一句叙述之后,他又想不到该由此引出什么别的事实或者想法,卡壳了几秒后,他放弃了,直接跳话题:“对不起,我居然希望哥教训和命令我了。”
“像一般的前辈与长辈一样?然后你心里想着‘又是一个老古董’,对我的态度就变成能离多远离多远。这不好吧,我说了,作为一个情绪黑洞,我挺享受被喜爱这件事的。”
许鸣鹤用玩笑的口吻推拉着,还cos知名鸽子表情包,歪着脖子自下而上地看了看又开始对准地面的朴成训的神色:“你眼睛没红吧,不是说你没有感情也不会哭的吗?”
“那是jay在《iland》里对我说的话。”朴成训忽然道。
尴尬让许鸣鹤的玩笑戛然而止:“……我用小号刷消息的时候刷到的搬运……不能引用吗?”
“能,”朴成训咬着下唇,主动伸手将许鸣鹤的头扶回去,并借着拉近的距离,给了许鸣鹤一个轻轻的拥抱,旋即放开,“那哥喜欢这样的喜爱吗?”
“还行,只是有一点不习惯,”许鸣鹤猜测着朴成训的用意,“原谅了我不好玩的玩笑,加上这个,需要我做什么?”
朴成训小心翼翼地踏上许鸣鹤递来的台阶,硬着头皮与许鸣鹤盈着笑意的眼睛对视:“我想听到,哥对我的看法——就当做向你学习。”
许鸣鹤这个世界的人设之一——喜欢身边人对他的所作所为给予善意又客观的评价,简单来说就是做什么都要有点反馈,这样热情才能维持得久点。
朴成训不说最后一句,许鸣鹤也会回答他,但说出最后一句,则让许鸣鹤对他的段位有所改观。许鸣鹤自己是那样的人,就没理由拒绝朴成训请求评价,这次的话术倒还行,看来朴成训的社交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还没有到全盘被牵着走的程度。
“你更习惯接受那些需要你忍耐和坚持的要求,再用忍耐和坚持去实现它们,这对你来说大概率是合适的,完成幕后团队的要求,你的表现就会与包装、营销契合,也不用承担决策的风险和压力,贯彻自我的主张要考虑的除了‘我的主张是错的怎么办’‘我的努力没效果怎么办’‘没人支持怎么办’这些问题,还要过社会生活呢。”
“只是我偶尔会有一种疑惑,”许鸣鹤话锋一转,“如果那些要求对你弊大于利,或者没有多少好处,你能分辨出来吗,分辨出来了又会怎样做呢?”
严格地管理颜值和一眼高冷的气质,宁可少说话不可掉逼格,“寡淡的内涵”可以作为萌点,反应迟钝能得到“小机器人”的爱称,朴成训严格地照公司要求服美役,包装和营销自动围上来,这套操作从idol运营的角度讲看不到什么明显的问题。对于当事人最大的问题是,当听从安排成为习惯之后,还有能力坚持自己的主张吗?
朴成训思索片刻:“放在运动员的场合,就是教练为了出成绩,制定了伤身体,损害运动寿命的方案?”
“……可以这么说,你遇到过吗?”
“没有,没到那个程度。”没过发育关的前·花滑运动员朴成训理所当然地说。
“……”
没能听到八卦的许鸣鹤的无语表情逗笑了朴成训,笑过之后,朴成训继续说:“公司真的有了对我没好处的要求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从今年开始,接受安排就不像以前那样愉快了。”
“因为侧重制作变成侧重营销了?”
朴成训点头。
过去还是风评不错的流行歌曲+精彩的编舞,今年夏天《bite 》回归时已经变成用双人舞当由头大炒特炒了,当然,以前不是没有营销,现在也不能说营销扩展的知名度有多么令人痛苦,只是人心里若不是一点追求没有的话,因为歌好听舞台好看圈粉,总比因为通稿买的多fan service做得好圈粉来得好些,后者带来不了多少成就感,而做事的时候若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那整个人又会散发出粉丝所深恶痛绝的“班味”来。
“我也是在表演喜欢的歌的时候更有动力——年纪大了以后会追加不要把我累倒在台上这一条。”为了舞台粉身碎骨什么的是镜头前的话,在舞台效果和骨头之间若有的选,那肯定是选划一下水,别碎骨,但受伤是个偶发事件,那就没办法了。
“哥遇到这样的情况,会怎么做?”朴成训虚心问道。
“我不会在这样的公司出道,一定要假设的话,KQ的代表有钱营销Edenary随便写写,那我大概会给自己设一些对idol工作没有负面影响,自己也有成就感的目标吧,像是找一首合适的歌出cover,把原本表现得一般的部分消化得更好一点再找公司买进步的通稿,对舞台实在没热情了就读书看能不能拿个文凭,学点不大众的东西在WVS里cos学习博主……等等,你是不是在套我话?”说着说着把自己的某些在“公司管得严”的前提下做的规划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