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eez·一五三
    许鸣鹤此番在音乐节上的表演,以另类摇滚为主。

    在这个世界和他最初所在的那个平行世界,音乐界在不同时间,由不同的人推动,相同的是都发生了“古典乐中诞生极简主义,并被引入摇滚乐”的过程,按照这个世界的另类摇滚先驱地下丝绒(名字和很多作品内容都少儿不宜,许鸣鹤犹豫后没有在团综里讲另类摇滚时直接提他们)的名言:一个和弦就很好,两个和弦有点多,三个和弦……你在写爵士吗?

    许鸣鹤没有极简到从头到尾一个和弦的程度,但总体上走了简约的路线,伴奏以吉他贝斯鼓这三大件为主,编曲简洁,难度不高,人声也少有炫技,听来发自肺腑,情感满溢。

    ——技术肯定是用了的,许鸣鹤用26岁的生理年龄,126都不止的心理年龄,让站在青春尾声的年轻人的感伤冲击了不同种族、不同经历的,来科切拉凑音乐节热闹的年轻人们。

    “如果我说的荒谬,你又是如何整夜听我倾诉。”

    “而在我离开后它又会算什么,你根本没听进去这些破事。”

    伴随着加快的鼓点,向上提了一度的吉他与贝斯和弦,许鸣鹤唱起了副歌:

    “你的人生也只是一首空洞的悲歌,终其一生等着躺在医院。”

    “即使你认为我大错特错,这不意味着与你无关。”

    流行乐偏向于具体的故事,摇滚不排斥抽象的内容,许鸣鹤整体上偏向流行,叙事性,画面感,但在活得越来越久之后,他越来越深地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深刻鸿沟,偶尔也写一点稍微不那么具体,可以让人结合自身的经历加以理解的东西。

    ——当然,太抽象还做不到。

    而台下在经历了“这个歌手是什么来头”“纯韩国人?不是亚裔歌手?”“Kpop idol?”“新歌,没识别出来”“说了什么时候上架吗”“谁在唱”“又不是听不清不要往前挤”的一阵低沉的喧闹后,在许鸣鹤于间奏期间弹吉他的时候归于寂静,一双双眼睛和一排排手机镜头,都对准了台上的人。

    许鸣鹤安静地弹完了吉他,将它摘下来,抓着带子轻轻地将它放在台上。

    减少了负重后,许鸣鹤的发声更为灵活自如。他走到乐队的电吉他手身边,示意电吉他加入,同时闭目仰头:“所以尽管走开吧,跑远点。”

    接着又如同腹部受到一记撞击,身体弓了起来,低头握着手麦,用带有一点撕裂感的声音唱:“你又能去哪里,你又能躲哪里,所以还是想个别的法子吧。”

    最后一遍副歌,许鸣鹤抬起右臂,示意那些举着手机的人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台下并不都是为许鸣鹤而来的粉丝,所以他采取了保守一点的方案,用相对简单的互动方式尽可能地调动更多的人,让那些被他的歌声唤起的、各不相同的回忆与感悟,伴随着正在看到与听到的一切,驱动着手臂的挥动,也驱动着人们将专注更深地投向舞台上的黑发青年。

    “我是ateez的许鸣鹤,e,”许鸣鹤含笑道,“对现在的我有点陌生,或者……非常陌生的朋友们。”

    冲着许鸣鹤来,并看到了许鸣鹤解锁新画风的粉丝:哈哈哈。

    不认识许鸣鹤的路人:哈哈哈。

    “我的本职工作是唱跳歌手,根据兴趣爱好的变化写一些歌,前段时间朋友们说,e,你最近写的那些等三十岁以后再唱感觉就不对了,赶快找个场合把它们唱了吧,于是我来到了这里。”许鸣鹤用英语开着玩笑,一边重新抱起了吉他。

    “到了三十岁,可能就不太适合再唱——我那忧愁的思绪,和不安的自尊相辅相成,棒极了,棒极了。”

    许鸣鹤的歌声与手下弹出的吉他和弦在空气中飘散,将适才的玩笑引起的愉快与躁动转换成了一种被调动的兴奋——对接下来要听到的音乐的。

    “你永远不会理解我们,所以不要管我。我说了我会安然无恙,直到送进医院或者大使馆。”

    歌词微妙地承接了上一首歌,让沉醉于音乐的人感受到了突然袭来的一丝别样的才气。

    许鸣鹤自弹自唱了第一段,停下,用他那原声吉他一样清越而带着回声的音色说:“鼓,贝斯,不要让我一个人。”

    乐队的伴奏加入,许鸣鹤再度唱起了“我那忧愁的思绪,和不安的自尊相辅相成”。

    “棒极了,棒极了——”

    “我能想的只是我可以,成为另一个人的依恋,谁对你放弃了希望,谁对你放弃了希望。”

    纤细哀婉的假声在唱副歌时将那忧愁的思绪具象化,之后也有“他们说船长会和船一起下沉,那么当世界终结,上帝也会随之消失吗”的低沉絮语,许鸣鹤运用了丰富的人声处理技巧,却没有带来繁杂的感受,甚至没有让人觉得“这个人唱功真好”,只感到一切都是有感而发,如此细腻婉转,又如此真挚,仿佛那些迷茫与忧虑的情感就是那样百转千回,让歌声也攀附着它们上下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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