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云松了口气:“蔡京此人心机深沉,燕兄小心为上。”
燕青却笑了:“我一个茶肆老板,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明白,平静的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十)
果然,几日后,蔡京派人送来请帖,邀请燕青过府一叙。
太师府邸奢华无比,仆从如云。蔡京在书房接见他,开门见山:
“燕公子,明人不说暗话。你的身份,老夫已经知晓。”
燕青从容道:“太师说的是什么身份?”
蔡京捻须微笑:“梁山好汉,浪子燕青。”
书房里静了一瞬。燕青神色不变:“太师认错人了。”
“是吗?”蔡京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画轴,展开一看,竟是燕青的画像,“这可是从宫中流出来的。”
燕青心中了然。定是徽宗那里走漏了风声。
“太师意欲何为?”
蔡京道:“不必紧张。老夫若是要拿你,也不会请你来了。”
他站起身,在书房踱步:“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以燕公子之才,窝在茶肆实在可惜。不如入朝为官,老夫可保你前程似锦。”
燕青笑了:“多谢太师美意。只是在下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
蔡京也不强求:“人各有志。不过...”他话锋一转,“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太师请讲。”
“小女素来体弱,听闻燕公子精通医术,想请你为她诊治。”
原来如此。燕青点头:“这个容易。”
蔡京的女儿得的是哮症,每逢春秋必发。燕青开了方子,又教了她一套呼吸之法。
“按此法调养,三年可愈。”
蔡京大喜,非要重金相谢。燕青只取了些诊金,其余一概不受。
临走时,蔡京道:“燕公子日后若改变主意,随时可来。”
回到茶肆,苏慕云早已等候多时。
“蔡京没为难你吧?”
燕青摇头,将经过说了。苏慕云沉吟道:“他这是先礼后兵。不过既然你拒绝得干脆,他应该不会强求。”
燕青却道:“我准备离开杭州了。”
苏慕云一愣:“为何?”
“树大招风。”燕青看着窗外的西湖,“既然身份已经暴露,还是换个地方为好。”
其实他早有云游之意,这次不过是个契机。
(十一)
离开那日,西湖下着细雨。
燕青将茶肆赠给了跟了他两年的伙计,只带着简单的行囊。那把川弩,那管玉箫,还有《药王经》和几件换洗衣物,就是全部家当。
码头上,苏慕云前来送行。
“燕兄准备去哪里?”
“不知道。”燕青望着烟雨朦胧的湖面,“或许去蜀中看看,或许下江南走走。”
苏慕云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这个燕兄带着。若遇到难处,可去任何一家苏氏商号求助。”
燕青这才知道,苏慕云竟是江南首富苏家的公子。
“难怪见识不凡。”
苏慕云笑道:“与燕兄相识,是在下的荣幸。”
船要开了。燕青登上船头,朝苏慕云拱手作别。
细雨如丝,将西湖罩在一片朦胧中。雷峰塔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苏堤上的垂柳依依。
船家摇橹,小船缓缓离岸。燕青站在船头,任细雨沾衣。
这一年的杭州生活,恍如一梦。如今梦醒,该继续前行了。
前方,是更广阔的天地,更精彩的江湖。
船行至湖心,他取出玉箫,吹奏起来。箫声在雨雾中飘荡,清越悠扬,仿佛在与这座城池作别。
曲终,收箫。燕青望向水天相接处,唇角微扬。
天地为庐,江湖作伴。这样的逍遥,才是他想要的。
(十二)
三年后,成都府。
一家医馆门前排着长队,坐诊的是个俊朗的年轻大夫,望闻问切,手法娴熟。
“下一位。”
一个老妇抱着孙子上前:“燕大夫,这孩子咳嗽半个月了...”
燕青仔细诊断:“风寒入肺,吃三服药就好。”
开了方子,又嘱咐注意事项。老妇千恩万谢地去了。
三年前离开杭州,他一路西行,最后在成都开了这家医馆。《药王经》上的医术,加上自己的领悟,很快就在当地小有名气。
行医之余,他依然保持着云游的习惯。青城山、峨眉山、剑门关...巴蜀的雄奇山水,让他流连忘返。
这日闭馆后,他正在后院整理药材,忽听前院有动静。
开门一看,竟是个熟人——武松站在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