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白骨
    容清洛将手伸出窗外,看着远处雾绕青山,天色苍茫。

    她不禁想——

    老天,你也是想,送他一程吗?

    很多时候,也许苍天,比世人更有情。

    眼泪默默流淌,等意识到的时候,容清洛早已泪流满面。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把车窗关上,趴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不能自已。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肝肠寸断。

    ***

    开了几个小时的高速,容清洛终于到达宁川市。

    宁川市这边倒是个艳阳天。

    容清洛把车停在宁川市警察局附近,给平叔打电话。

    四年前,一切结束时,容清洛曾问过平叔晏行铮的下落。

    平叔只说晏行铮在执行秘密任务。

    分别时,平叔给她留了电话,说以后如果她陷入麻烦,或者需要人证明她的经历,可以去找他。

    这几年来,容清洛无数次想要拨打电话询问平叔有关晏行铮的事情,但她不敢。

    如今——

    人都死了……

    不会再有什么敢不敢的了。

    她只恨自己以前不敢。

    电话接通,因为是个新号码,对面没想到竟然会是她打来的。

    容清洛说明来意以后,平叔直接让她到警局找他。

    容清洛戴着口罩走进警局,找到平叔的办公室,这才知道,平叔原来姓武,如今已经是宁川市刑侦大队的队长。

    看来平叔不搞卧底工作以后,发展得还挺不错。

    二人寒暄一阵,容清洛道:“武队,我想去看看他。”

    此时已经是傍晚,武队拿出车钥匙:“正好也到了下班时间,我带你去吧。”

    容清洛开车跟在武队的车后面,一路在城市盘根错杂的街道上穿梭,渐渐远离市中心。

    夏日里天黑得晚,二人来到郊区的一座墓园时,晚霞笼罩着肃穆的青山。

    武队从后备箱里拿出纸钱。

    容清洛则从后备箱里抱出那箱酒。

    这是她上高速前在便利店买的,那个小店最贵的一箱酒,被她买走了。

    这箱子并不轻,武队想帮她拿。

    但容清洛拒绝了:“我能为他做的事,已经不多了。”

    武队沉默,他能理解容清洛,所以没有执意帮忙,只是转身,带着容清洛走过长长的山道,来到一块墓碑前。

    看见墓碑上写着的“周衡立”三个字,容清洛突然想起,她和晏行铮的最后一面,晏行铮曾经告诉过她一句暗号。

    她喃喃出声:“衡门之下,可以自立。”

    武队:“是的,他叫周衡立,这个名字,他在四年前,就已经告诉过你,用他的方式。”

    容清洛恍然。

    “周衡立。”

    “周衡立。”

    容清洛念着这个名字,只感觉那已经消失的人离她更加遥远。

    她拆开箱子,把酒一瓶瓶打开,又一瓶瓶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倾洒在墓前。

    在这样的时刻,这一小方天地似乎再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她只是认真地、极其专注地,为他斟酒。

    就在这寂静的流水声中,容清洛突然道:“我还是更习惯喊他晏先生。”

    这样称呼他,仿佛又回到他还活着的时候。

    她宁愿一辈子不知道他的真名字,也不愿意他以墓碑的方式出现在眼前。

    她高举酒瓶,轻轻触碰墓碑上他的名字:“晏先生,别来无恙。”

    武队:“我也更习惯叫他阿铮。”

    毕竟那是暗夜里潜行时陪伴着彼此那么多年的名字。

    容清洛把整箱酒都祭奠完以后,和武队一起烧纸钱。

    暮色四合,天地寂静。

    只有这里的火光明灭。

    忽地,在某个时刻,火苗蹿起,变得炽热而猛烈。

    晏先生,是你来了,对吗?

    容清洛感受着拂过发梢的清风,盯着火堆低声道:“他是怎么死的?”

    武队:“那时候,我们根据阿铮传回来的情报进行收网,把毒枭的老巢一窝端了,抓回来的毒贩说……”

    见武队停顿,容清洛抬起头,追问道:“说什么?”

    武队一个彪形大汉,此时也红了眼眶,语带哽咽道:“阿铮和我们的另一位同志,因为身份暴露,被吊死在毒寨大门前,最后尸体被毒贩们火化了。”

    容清洛如遭雷击。

    听到晏行铮结局的那一霎那,容清洛整个人都有些摇晃,蹲着烧纸钱的腿脚实在支撑不住,她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却顾不得地上的泥土灰尘,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拽住武队的领子,把有好几个她重的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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