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只为成全这场对面不识的重逢。
没等太久,雨势渐歇。
裴老太让孙子裴万里送容清洛下山。
裴万里很听话,也很有礼貌。他拿起伞走到容清洛面前:“姐姐,走吧。”
容清洛有点不好意思,她对裴老太道:“裴奶奶,谢谢您借我一处避雨之地。在您家里叨扰许久,已经很抱歉。您不用麻烦小裴同学辛苦走一趟,天都快黑了,他还是个孩子呢。前山的路我上山的时候走过,还记得。您借我一把伞就行,我改天来清静山的时候来还给您。”
裴老太坚持让孙子送容清洛一趟。
两人推让之际,程景逸拿起两把伞,对几人道:“这样吧,天色确实有些暗,万里在家里好好陪陪奶奶,这位姑娘由我送下山吧。你们觉得呢?”
裴老太觉得不错:“程校长出马,我当然放心,只是程校长受累要多走几步路了。”
程景逸浅笑:“就当锻炼身体了。”
说到这里,程景逸的目光转向容清洛,将其中一把伞递给她道:“我今天刚好带了两把伞,虽然颜色不太配得上姑娘,但是刚刚好还能遮雨,送姑娘一把,希望不要嫌弃。”
容清洛讷讷地接过雨伞。
程景逸见她低眉不语,以为她担心他不认路,便道:“放心,这里我经常来,对这边还算熟悉,不会把你带沟里去的。”
容清洛讪笑,手指紧紧抓住伞柄,半晌才道:“谢谢。”
程景逸挑眉:“不客气,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临走之际,容清洛回想起自己找过来的初衷,从包里拿出红绳要还给裴老太。
裴老太握住容清洛的手,笑道:“虽然和女娃娃你萍水相逢,也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莫名地,看着你觉得和你有缘分。”
容清洛微笑。
裴老太:“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来这边玩的吧。老太婆我家徒四壁,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远方而来的朋友,这根红绳就是一点心意,你收着吧。”
“女娃儿,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人们遇见的大多数事情,从生死来看,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儿。看开一点,放过自己。哭一哭,之后呀,还是要走接下来的路。”
裴老太的言语真挚又淳朴,将容清洛想要付钱的话堵在口中,她抱住裴老太:“谢谢。”
容清洛和程景逸两人与裴家祖孙告别后,便离开这几间瓦房。
程景逸走得快,容清洛走了两步又回转头,跑到裴万川面前,气喘吁吁地问道:“小裴同学,你们学校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地方?”
裴万川:“我们学校叫正宁中学,就在青山镇上。”
容清洛疑惑:“青山镇在哪里?是秀林县的吗?”
裴万川摇头:“不是,青山镇在古泉县。”
容清洛点头,笑靥如花,她摸摸裴万川的脑袋:“谢谢小裴同学啦,好好学习哦,姐姐会为你加油的。”
裴万川愣愣看着容清洛跑远的身影,摇摇头,便重新埋首在桌前写作业。
此时细雨如烟,笼罩着清静山。
来的时候容清洛是一个人,从清静观顺着山势往下走,来找裴老太还红绳。
走的时候,容清洛的身畔有一故人,他不认得她,却站在她前面挡住风雨,带着她一路攀登。
雨水让这山路变得泥泞不堪,人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陷下去,拔出来,鞋子上粘的全是泥巴。
山间有一处陡坡被大雨冲得十分光滑,将前人踩踏出的痕迹洗刷得一干二净,让容清洛实在没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
对于该怎么爬上去,她实在有些为难。
不会滑下去吧,她不想摔跤啊。
正当容清洛准备把伞收起来充当拐棍的时候,程景逸身手敏捷、十分矫健地几个大跨步爬了上去。
这般如履平地,容清洛甚至没看清楚程景逸具体是怎么爬到高处的。
目瞪口呆之际,一只宽大修长的手伸到容清洛面前。
是程景逸。
他侧蹲在高处,一手举着伞,一手递给容清洛,想要将她拉上去。
容清洛眼神微闪,略微迟疑片刻,缓缓将手放在程景逸手中。
程景逸的手温暖而有力量,在他的帮助下,原本高不可攀的陡坡对于容清洛而言也变得简单起来。
之后的路虽然蜿蜒,却基本都铺着青石板,好走许多。
程景逸放开容清洛的手,调侃道:“接下来可以自己走了吧。”
容清洛解释道:“我确实走山路走得比较少,尤其还是这种大雨之后湿滑的泥路。”
程景逸轻笑:“又多了一种经历,挺好的。”
容清洛:“我听裴奶奶和小裴同学都叫你程校长,我也这么叫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