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描述,好像世上并不存在这种偏爱与付出。”
“但是刚刚,我突然明白,也许应该换一个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
“这种对某个人的偏爱与付出,与这个人本身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实际上,这取决于那个给予偏爱和付出的人。”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世上必然存在着一种偏爱和付出,不因为这个人是什么身份背景,不因为这个人有什么特长技能,不因为这个人的外貌皮囊,不因为这个人的秉性脾气。”
“这种选择并不取决于被偏爱者和被付出者的特质,其中所展现的,是伸出援手的付出者心中的道义、信仰与坚守。”
晏行铮:“很有道理。”
容清洛摊手:“之前的问题解决了,但是我又有了新的疑问。”
晏行铮:“什么?”
容清洛:“为什么这些人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为什么心中有信仰、道义、坚守?”
晏行铮,“世之熙熙,逃不脱一个利字。区别只在于究竟是为了谁的利。”
“有人为一己之利,有人为一家之利,有人为群体之利,有人为一国之利。”
“为何有的人心中能有信仰、道义、坚守长存,这是因为,人活在世上,可以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恰如教师的有教无类,恰如警察的守护人民,恰如危难存亡之际的民族精神与民族脊梁,恰如民族复兴之路上每个同胞的赤胆忠心与拳拳国魂,恰如每一个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个时代中不断成长的你我他。
“我相信,人们存在于世间,也可以不为了名利钱权,只为了道义,为了理想,为了平等和自由。”
容清洛:“我不如你。”
“但我也想跟你一样。”
“见贤思齐,当如是。”
晏行铮:“谬赞了。”
两个人难得有机会聊到这么深刻的话题,容清洛打开了话匣子,便还有问题想要请教晏行铮。
她道:“晏行铮,虽然我将复仇的信念视为信仰,视为支撑我走下去的力量,但是我依然想要问你,你真的觉得,这个世上有天道和公理存在吗?”
“书上常常写,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但是我所见到的事实,好像并不是如此。”
“已经将近十年过去了,林晶还在逍遥,林裕依然强大,林家蒸蒸日上。”
“作恶者真的会受到惩罚吗?”
“我们真的可以做到吗?”
晏行铮笃定道:“可以的,我们在黑夜里燃起一盏盏灯火,之前所经历的这段漫长的时光,都是在暗暗地积蓄力量,等待黎明的到来。”
“天亮的也许会晚一些,可能只是因为那天恰好是阴天,但是天总会亮,天总会晴。”
容清洛:“好吧,我除了相信并坚持,还有什么选择呢?”
“如果不相信,我就永远没有可能脱出泥沼,走出黑暗。”
“先相信有光的存在,才有动力去找寻从黑夜走向光明的路径。”
晏行铮:“你这样想也可以。”
容清洛:“晏行铮,《孟子》里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其身正而天下归之。”
“所以我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我不够好,也许我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个好人,而林晶林裕也根本不是恶人,一切都是我错了呢?”
“否则为何这么多年了,一直是我在哭,而他们在笑呢?”
晏行铮:“清洛,你这是因为一直没能看到结果,所以有些怀疑自己,有点钻牛角尖了。”
“要知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不完美,绝对不是罪过。”
“实际上,犯罪和不完美之间,还是有着十分清晰的界限的。”
“林裕和林晶是正儿八经地犯罪了。”
“而你,只是也许不够完美。”
“但这很正常,因为没有人是完美的,起码我没见过。”
“只是如果你对自己的道德和品格有着很高的要求,想要追求完美,那也可以,你就需要不断地觉察和改过。”
容清洛喃喃道:“觉察,改过……”
晏行铮颔首:“是。”
容清洛:“我曾在书上读到过,昔日王阳明在龙场悟道。我虽然没有这个慧根悟道,但今日也算是有缘闻道,为此值得浮一大白。”
“可惜了,今天没带酒。”
晏行铮:“任务结束以后,我陪你痛痛快快喝一场。”
容清洛:“你说的话,我可记住了,那就一言为定。”
“到时候不管你姓晏还是姓周,你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