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朦胧中只觉得有些亲切,他的双臂紧紧揽住自己,冰凉的海水开始升温,包裹着彼此。
不知何时起,深渊巨浪化身为平静的暖泉,一股异于寻常的温柔舒爽用上心头,还有一丝难挨的悸动······
这般奇妙的感受实在令她着迷惘又沉溺。
混沌之间,自己好像还唤了他的名字!
“齐颂···”
没错。
自己在梦中竟然唤了二公子???
他似乎低头给予过回应,只是,她记不得他说了什么?
梦中的她冥思苦想,他究竟说了什么呢?
他真的是齐颂?
可这怎么可能呢?
紧闭的房门猛地被人推开,刺目的白光犹如一道利剑投向幽暗的床榻,稀疏的人影堵在门前。
“啧,我当是哪来的野鸳鸯,原是二公子在犒劳忠仆呢!”白氏眼尾扫过床榻,露出讽刺又得意的笑:“想来那畅岚院还不够你们风流的,来了这别苑也不肯闲着!!!”
罗氏飞快地朝里探了探身子,满室幽香,带着一股子腻人的妩媚之气。
“哎呦呦,真是造孽呀!”只见她手合十一副忏悔的模样,可口里却不住地说着什么伤风败俗、祸乱后宅···
郑氏虽是大家闺秀,可面对如此热闹,她终究按耐不住好奇心,频频朝里望,什么非礼勿视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屋内散落一地的衣衫、半垂的罗帷、扯乱的床帷、以及猩红锦被下的男女······
无一不在暗示昨夜的风流。
万万没料到啊,平日里看着端庄稳重的齐颂,私底下竟然也是这般??郑氏心里霍然好受了些,罢了,只怕他们齐家男人都是一脉相承的荒唐好色。
院外还有不少仆妇,虽看不见屋里的靡靡春色,但光是听二位夫人的对话,大约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哼,那个烧火丫头倒是会钻营,白日里端茶送水,夜里就爬了主子床?
“出去!”
短暂的缄默后,齐颂冷漠的声音传来,音量不大却令人一震。
罗氏瞄了一眼他紧绷的下颌,暗暗拽了拽白氏的袖子:“咳,毕竟是岱泽的房中事,咱们还是先走吧!”
她们只是齐颂的婶母,床笫之间,还轮不到她们指手画脚,更何况,罗氏扫了一眼院外交头接耳的婆子们,心中暗暗欢喜,如今大家都知道了,知礼守节的二公子只是假象而已!
可白氏哪里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见她眉梢高挑,嫣红的唇瓣似杀人的弯道一般锋利:“大嫂这是什么话,岱泽无父无母,咱们身为婶母自然关照周到,否则那不知廉耻的贱婢就要登堂入,”
啪!
一道黑影快速闪过,瓷器碎裂的声响震惊众人!
“都给我滚出去。”
屋内的齐颂面沉如冰,犀利的目光死死射向门外。
白氏咽了咽口水,那瓷器碎片堪堪从鼻尖飞过,只差一点点就要破相了!
她着实吓坏了,颤抖地伸出手:“反了,反了,你这是要杀人不成!”
她快步掉头,冲愣在原地的儿媳贺氏怒吼:“走,随我去见公爹,我今日一定要将这些混账扫地出门!”
白氏带着人乌泱泱离去,罗氏婆媳自然也不敢逗留,脚步飞快地跟了上去。
先前还嘈杂的归璞园倏尔陷入一片死寂。
屋内的齐颂保持着半坐的姿势,他努力平复情绪,可一向清澈的目光依旧涣散,他不敢转头看身侧之人。
方才惊醒时,他惊觉彼此正以一种亲昵的姿势赤身相拥…
昨夜……
回忆虽然支离破碎,但并非全然无觉。
朗朗日光透过床帷,在女子纤瘦光洁的脊背上留下一半暗影,那细腻的肌肤上朵朵“红梅”正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荒唐。
齐颂单手扶额,懊恼、惊诧、愧疚······无数情绪如潮水铺天盖地而来。
直到猩红的锦被下传来细碎的声响,他才转身看去,暴露在日光中的肩膀正无声地颤抖着。
意识到她正在背对着自己掩面哭泣,他的心不由得酸涩起来。
“小、”
可手臂腾在半空中,距离她颤抖的肩头只有一寸。
短短一寸,他终究不敢触碰。
“清音。”
昨晚,他也是这样唤她的本名,只是那时候,他们还是纯洁的主仆,是一同畅想未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