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觞
    杭城近郊有座骊山,山青水美,风景秀丽,齐府的别苑就坐落于半山腰上,名曰云麓别苑。

    与富丽堂皇、恢宏气派的齐府不同,云麓隐于山林间,巧妙地与苍山、暮云、流水融为一体。

    齐府的车马自杭城浩浩荡荡而来,行至别苑正值傍晚时分,满天霞光洒在斑驳的粉墙上,空气中弥漫着丹桂的甜香。

    马车还未停稳,小芝麻已经迫不及待掀开车帘,巧莲与她挤在一起朝外头张望。

    “这就是云麓别苑啊、好美啊!”

    隐约的流水声不绝于耳,一座座别致的六角尖顶竹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间,竹屋与竹屋之间通过廊亭小径连接,看似随意,却又章法严谨。

    晚霞散落在竹林里,光影流转,令人心旷神怡,趴在车窗上的小芝麻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话本子里那些高人都爱隐居山野,能住在这样的风景里,我愿意待一辈子。”

    王巧莲自打上车就一个劲地吃着零嘴,此刻终于停手了,只见她笑嘻嘻掸了掸衣裙上的碎屑:“此地虽美,但若住一辈子,也会看腻的。”

    她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凑到小芝麻跟前低声道:“芝麻,告诉你一件事。”

    小芝麻回眸看她。

    只见巧莲眉头紧蹙:“碧荷半产了。”

    小芝麻一愣:“半,半产是何意?”

    侨联啧啧嘴,纬莫如深:“就是,就是腹中的孩子没了!”她模仿着娘亲王婆子的口吻,绘声绘色地向小芝麻描述传闻:“大夫人请高人算过,说碧荷腹中怀的是男胎,于是派了自己的心腹婆子去悉心照料,好吃好喝的供着眼看再有四个月就该临盆了,谁知突然就半产了,听我娘说,孩子都成型了,确实是个男丁,那碧荷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

    小芝麻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虽然厌恶碧荷加害自己,但孩子总是无辜的,她亦害怕听这种惨事···

    “巧莲你快别说了,好吓人。”

    可巧莲一改常态,坚持要说完:“芝麻啊,老天爷还是开眼的,俗话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碧荷她心思不正活该如此。”

    小芝麻点点头,只盼巧莲别说了,可巧莲忽而拉住她的手:“芝麻,我知二公子看重你,也真心替你感到高兴,咱们做丫鬟的一心侍奉主子,不图大富大贵,只求无愧于心,你说是不是?”

    她的话锋渐渐转移,小芝麻后知后觉的点点头:“巧莲,你有话不妨直说,咱们之间无需拐弯抹角的。”

    小芝麻也察觉到最近巧莲对待自己的态度有些微妙的变化,往日她得空就会来畅岚院与自己说话,这半个月明显来的少了,言辞中也有些含糊之意。

    巧莲见状索性直抒胸臆:“芝麻啊,我怕你步碧荷的后尘啊!”

    小芝麻噗嗤一笑,双眸弯弯似两道月牙:“呵呵,巧莲你为何会这般想?”

    她不明白巧莲怎么会生出这种担忧,但还是耐心解释:“你宽宽心吧,我与二公子之间只有主仆情谊。”

    王巧莲一双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拉着小芝麻的衣袖,半信半疑道:“你可不能骗我!”

    小芝麻笑吟吟道:“当然!想来是你话本子看多了!难道公子哥与小丫鬟之间就只能是男女之情吗?我照料二公子的时日虽不长,但他当时情况特殊,所以苏醒之后自然厚待我几分。”她一边说话,一边撩起车帘,马车已经缓缓停在了台阶处。

    “我心中感念二公子的这份优待,自然也更加尽心尽力的服侍他。”小芝麻回眸冲巧莲笑笑,转而拿起手边的包袱:“到了,咱们该下车了。”

    王巧莲虽然得到了小芝麻亲口承诺,可········

    她看着小芝麻躬身下车的背影,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出那夜的场景。

    皓月银辉,二公子俯身将喝醉的她抱下马车,那种亲昵的感觉令巧莲隐隐嗅到一丝不妥。可,可······

    “巧莲快下来吧!”

    不等她思量清楚,麦穗已经在车外喊了起来。

    今日的晚宴还未正式开始,但管家已为诸位宾客备好了可供休憩的竹屋。大房,二房,三房都在北阙那边,二公子喜静,刘管家特意将这清幽僻静的归璞园留给了齐颂。

    麦穗去停马车,小芝麻与巧莲抬着箱子拾阶而上。

    归璞园四面开敞的窗棂将翠色竹林框入其中,潺潺溪流声萦绕其中,别有一番闲适悠然之味。

    园内显然已经打扫过了,角角落落里都燃着熏香。

    “姑娘们来了?”穿戴整齐的老妪笑盈盈迎接她们:“老身姓曾,二位是二公子身边的丫鬟?”

    小芝麻搁下箱子点点头:“曾婆婆好,我叫小芝麻,这位是巧莲,我们是随行侍奉二公子的。”

    曾婆婆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十足,笑盈盈地为她们介绍屋内屋外的情况:“寝屋里的帐子已经挂好了,竹园虽好唯独蚊虫扰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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