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麻一边归置二公子的衣裳,一边耐心的记下。
“有劳婆婆了。”
曾婆婆见眼前一胖一瘦两个小丫鬟,年纪虽然不大,但礼数周全。尤其是瘦瘦的那个丫头,说话前总是先柔柔一笑,很是招人喜欢,曾婆婆便出于好心为她们指路:“晚宴在四方亭那边举行,咱们园子离的远,出了门一路往北、顺着竹廊不用拐弯直走就到了;山里天色暗,你们出门一定要打灯笼,园子里台阶多,可别绊倒了。”
小芝麻点点头:“多谢婆婆叮嘱,小奴记住了。”
巧莲将茶具茶叶归置好,转而笑盈盈问道:“曾婆婆,请问厨房怎么走?”
“厨房么?从咱们园子出去先向东,行至碧水池畔再转西,走过半个回廊就到了,今晚厨房可忙着哩。”
巧莲默默记下,待主子去赴宴后,她得抽空去见见自己的娘亲。她娘王婆子前几日就跟着后厨先行而至,为了准备齐府的月桂晚宴,母女两已经好几日未见了。
门外忽听一阵脚步声,曾婆婆期盼地望过去。
麦穗大阔步进了屋:“芝麻姐姐,二公子吩咐我来取赴宴的衣裳,他说在前头更衣,就不回来了。”
小芝麻噢了一声,转身去取衣裳时竟发觉曾婆婆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之色。
“衣裳已经熨过熏过了,腰带在这里。”紫棠色广袖长袍被她仔仔细细叠成了整齐的方块,昂贵缂丝面料在傍晚的霞光中依旧显得熠熠生辉,白玉腰带上刻着吉祥鹤纹,崭新的玄色皂靴······每一样都是她亲自打理的。
“姐姐放心,我肯定仔细着,不会弄皱的。”麦穗咧嘴一笑,芝麻姐姐的心细如发,有她替二公子打理内务,自己也全然省心了。
“对了,二公子让我转告你,别苑景美,芝麻姐姐不必拘束,东阙的丹桂尽管去采!”
齐颂本想借着更衣的空隙亲自带她去寻桂花树,可惜遇上了昔日商场几位旧友,只能托麦穗传话。
小芝麻点头应下:“知道了,你快去吧,别耽误了二公子更衣。”
麦穗走后,巧莲眼巴巴地凑上来:“这里有丹桂?”
一旁的曾婆婆脱口而出:“有,东阙的花园里不仅有丹桂,还有采菊、牡丹、青兰、奇花异草应有尽有。走,老婆子我带你们去!”
*
四方亭坐落于云麓别苑的中轴线上,四周翠竹环抱,奇石点缀;入夜后盈盈灯火笼罩其间,丝竹管乐之声萦绕悠远,雅趣甚足。
此时日落昏黄,宾客已陆续前来。
精致的流水席台可同时容纳百余人;泉水不疾不徐,水面漂浮着鲜艳的兰花,花瓣顺流而下,宛若从天而降。
齐青山一身玄色暗金交织的锦绣长袍,俨然主人翁一般迎接众人。
齐泓文,齐泓砚,齐泓宣站在各自父亲身后,今日这样的场合,他们三人显得格外突出。
尤其是齐大与齐三,兄弟二人苦读多年,齐泓文四年前就通过了院试,其后赴京赶考过一次可惜名落孙山;齐泓砚去岁也通过了院试,齐家总算是出了两位秀才,如今这两位秀才要共赴秋闱,但凡一人榜上有名,齐老太爷此生亦算是功德圆满了。
“怎么不见岱泽?”齐青山扫了一眼四方亭下,今日这样的场合,断然不能叫旁人看出齐家内里不合。他吩咐身边的小厮赶紧去请二公子。
“哼,今日的月桂宴是为学子践行,他一个无功无名之辈,只怕是羞于露面吧!”齐泓砚吊儿郎当地倚靠在柱子上,言辞间满是不屑。
那边的齐泓文却轻嗤一声,赞同地看向三弟:“祖父也真是的思虑不周,明知岱泽弃文从商,偏叫他这个没名没分的商贾与众秀才们把酒言欢,只怕岱泽有苦难言啊。”
三老爷齐青川瞪了一眼,示意二人慎言。
“二哥方才已经来过了,许是遇见友人,去凉亭下叙话了。”齐四到底是心向二哥的,转身就去寻人了。
贺家两位公子哥并肩而来,见到两位舅哥的齐泓砚却不甚热情,他冷着脸,跟随父亲一道迎上去。
何存清与齐三老爷寒暄几句,便带着弟弟入了席,按理说妹婿应该陪着一同落座叙叙话,可齐三站在原地不动。
齐弘文将这些看在眼底,心中冷笑道:娶了知府老爷的内侄女又如何?照样是热脸贴不到冷屁股。
哼!
齐泓砚绕场一周,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凉亭下看见了那道棠紫色的背影。
“二哥!”
拓跋的身影应声回眸,齐四脚步一顿,二哥姿容清俊,一席紫袍更显风姿清高,许是与友人相谈甚欢,唇角笑意浅浅,更有从容弘雅之量。
“泓宣,过来!”
齐颂开口唤弟弟过来见客。
“这位是盛京买办曹员外。”对方看起来四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