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我墙角


    巧莲难得见到小芝麻如此活泼,往日她一个人照料着偌大的畅岚院,二公子昏迷在床,身旁离不得人,小芝麻便夜以继日的操持。明明有床,可她从来不肯偷懒,日日宿在二公子旁边的脚踏上,只为随时照看;炎炎酷暑,她每天为二公子熬药、喂饭、按摩,更有心自学经络图······王巧莲自问,是做不到小芝麻这般的。

    她忍不住感慨:“芝麻啊,其实这二百两银子你拿的问心无愧。”

    齐府上下人人都打齐颂的主意,只有她心无旁骛、始终如一。

    晚风拂过,巨大的紫藤花架子随风摇曳,花香四处弥散,悄然透过敞开的窗扇飘入室内。

    盛放着巨大冰块的青瓷缸散发出阵阵凉气,紫檀木轮椅正对着冰鉴,端坐在轮椅上齐颂缓缓翻过一页书,耳边隐约传来女子的说笑声。

    直到那句问心无愧传入耳中,他亦忍不住哑笑一声。

    “芝麻芝麻!”巧莲忍不住打问起来:“你预备如何处置这二百两银子啊?”

    这一问,倒是难住了后者。

    “这个么···”小芝麻露出苦恼之态:“我也不知,我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银子!!”

    “哎呀,只见过没钱发愁的,你有了钱还愁什么?”只见巧莲的小胖手一挥:

    “你照顾二公子如此辛劳,这钱必然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呀!”说话间,巧莲两眼放光,激动得难以自持:“先买几匹好料子做几身衣裳,然后去南街大吃一顿!对了对了,还有胭脂水粉,蜜饯果脯,杭城里好吃好玩的统统买回来过过瘾!!”

    小芝麻:······

    那厢的巧莲满心满眼都在计划着如何挥霍这笔巨款!全然没注意到渐渐沉默的小芝麻。

    “不过话说回来,你若是不想再伺候人,也可用这笔钱赎身出府去,我叫我娘替你说一门亲事,往后你安居乐业,生儿育女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小芝麻沉默不语,清秀的眉间微微蹙起波澜,功德圆满?回忆过往十几年的人生,她如何就能功德圆满呢?

    王巧莲:“你若是不喜嫁人,索性就买个小宅子,自立门户也未尝不可啊!”一说起自立门户,她的话匣子更是收不住了:“芝麻,芝麻知道吗!西街绣坊里那个手艺非凡的绣娘立志终身不嫁、南坊生意最好的那家糖果铺子的单身老板娘、还有听说湖州桑园里也有很多自束发髻的桑娘子···咱们江南多的是自力更生的泼辣女子。”

    小芝麻望着长廊上悬挂儿的彩灯,火红的流苏在日光下显得十分夺目,她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巧莲的话,是啊,昂扬天地间,女子若能依照自己的心愿活过,该有多好啊。

    许久之后她才柔声开口:“巧莲,我虽父母双亡,但世间尚有阿姐在。”

    王巧莲一顿:“你还有姐姐,那怎么没听你说过?”

    小芝麻愣了愣,脑海中浮现出阿姐明艳动人的脸庞,神情却万分哀伤:“入府七年,我与阿姐音讯全无······”

    回想起离别前满头珠翠,浓妆艳抹的阿姐,她的心就如同针扎一样难受。

    她忽然拉住王巧莲的手:“巧莲,你可有什么生财之道?我想赚钱,想赚很多很多的钱!!”

    “啊?生,生财之道?”巧莲困惑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小芝麻,方才还一脸哀伤怎么突然就振作起来了,赚钱???

    “可我只会花钱,哪里有什么生财之道!”

    *

    齐家二公子苏醒的消息很快就传得满城皆知。

    这一日晌午前,齐泓雅便带着休沐的夫婿登门。

    “听闻官署里的任命文书已经张榜公布了?”齐青山望着女婿褚兴,笑容略有几分讨好,纵然一开始看不上家境贫寒的亲家,可褚姑爷如今步步高升却叫他不得不改观。

    一身靛蓝色圆领长袍的褚兴,儒雅又含蓄地点点头:“正是,小婿昨日已走马上任了。”

    几人说话间,齐老太爷走进了花厅,他一身玄色绣蝙襕衫,冲孙女婿会心一笑:“你性子沉稳,做事稳重,往后仕途定会更加平顺的。”

    “是啊,船舶司的航道副参知,说来也是大权在握啊!”齐青山这些日子被儿子的污糟事折磨的烦心,听见女婿的好消息,总算是心情舒畅了几分,他转头叮嘱女儿:“泓雅啊,褚姑爷公务繁忙,你要多多体谅他,仔细操持府中庶务,切不可叫他分心受累。”

    罗氏似乎早就忘了那日雨夜的不快,笑盈盈地关切女儿女婿:“那是自然,俗话说家宅兴旺才能官运亨通;如今你们膝下只有一儿一女,未免单薄了些,趁着年底再怀一个。”

    坐在褚兴身旁的齐泓雅异常沉默,往日回家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可今日的她明显带着几分疲惫:“女儿知道了。”

    此刻还未到午膳,齐泓砚与齐泓宣都在书院未归,犯了事的齐泓文被老太爷禁足在书房;家中只有几位长辈陪着褚兴夫妇说话,但说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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