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狐媚
给谁都不会有人愿意出头的。

    午后的气温闷热无比,齐颂久卧在床,小芝麻怕他生褥疮,便托巧莲去要些冰块来降暑,可冰库的管事一听是畅岚院便用了些碎冰充数,气得巧莲与他们对骂了一场,这可倒好,原本的碎冰渣子也没了······

    小芝麻只能天没亮就起来,打了井水存在阴凉的缸里,午后再用帕子浸了微凉的井水替齐颂擦身:“二公子,奴婢小时候家中就是如此降暑的,整个巷子只有一口井,打水还得早早排队呢!”

    她一边闲话家常一边为齐颂降温。

    冰凉的帕子带走了他额头的薄汗,她的手顺着他修长的颈部一路向下缓缓擦拭过锁骨,齐颂只觉得浑身的燥热都被抚平了······

    这丫头吵归吵,贴心却是不假。

    因为天气热,他出汗渐多,小芝麻一日三五回,不厌其烦地为他更换寝衣,不知她用什么皂角洗衣裳,每次换的寝衣上头都带着清冽的香气。

    齐颂眼睛虽看不见,可嗅觉异常灵敏,那不是熏香的味道,也不是花香······

    小芝麻一颗一颗解开盘扣,替二公子褪去上半身的寝衣,男人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薄薄的肌肤底下依稀可辨胸骨与肋骨的形状。

    “二公子,明日巧莲送肉汤来,我给您留一碗吧?”小芝麻看他如此消瘦,实在有些心疼了:“您总吃素也不行。”

    齐颂听她这么一说,不免想起王巧莲每日中午送饭时,窗户外头都会飘进来肉香,他的口齿间不由得覆满了酸水:苍天有眼,你这丫头终于想起要给我吃肉了!!

    “水温了,小奴再去打一盆凉的来!”

    随着小芝麻起身离开,屋内陷入短暂的宁静。

    恍惚中,齐颂忽然听见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由远及近正冲着畅岚院而来。

    “就是她!”

    “你们做什么?”

    “放开我,你们做什么,快放开我,唔···”

    小芝麻的声音戛然而止,可齐颂分明听出院子里有一堆人,其中不乏许多沉闷脚步声,齐家内宅规矩森严,只有身强力壮的内院家丁才能闹出如此动静。

    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很快,屋内也闯入几道沉闷的脚步声。

    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齐颂心头,正当他万分紧张时,却发现那些人并不是冲自己来的。

    他们在屋里搜罗了一圈,齐颂听见柜门以及抽屉不断开合的声音。

    伴随着一道粗壮的男声:“找到了!”

    齐颂一惊,这声音,是祖父的心腹刘管家?

    只见那刘管家目光犀利,扫了一眼榻上衣衫不整的齐颂,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碧荷的话果然不假,这丫头当真是个心怀不轨的狐媚子。”

    齐颂躺在架子床上,鸦羽似得睫毛疯狂地颤抖着:你这话何意?谁让你们来的?

    预感到情形不妙,他心急如焚,周身的血液都在疾速地涌动着,可沉重的眼皮依旧抬不起来。

    刘管家很快就带走了小芝麻,偌大的寝室内再次陷入死寂。

    静谧的小道上,小芝麻的手脚都被捆上了粗壮的麻绳,口里也塞着一团白布,宛若一只待宰的羔羊,被堂而皇之地的押入了膳厅内。

    齐家众人都在场,她虽然不明缘由,但见阵仗如此严肃,心里忍不住扑通扑通直跳!

    一家之主齐老太爷正用严厉的目光审视着这个无名无姓的小丫鬟。

    他虽是一介商贾,可极其看重门风,齐家上下规矩森严,尤其是内宅里,齐瀚决不允许有人用卑劣手段构陷齐家人。

    如今他的长孙齐泓文不仅私自纳妾了,还纳了个心思歹毒、手段低劣的卑贱之人?

    今日,齐瀚决心要肃清门风。

    “就是她?”

    偌大的膳厅内,只能听见齐老太爷威严肃穆的嗓音。

    刘管家躬身回禀:“回老太爷,正是她!”

    小芝麻惊讶地看着跪在另一边的碧荷,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素白的脸上红一道紫一道,显然是才被扇过耳光!

    可是小芝麻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叫,正是她?

    她怎么了?

    “此女名唤小芝麻,就是她撺掇我勾引大公子的······”

    碧荷哭得梨花带雨,一副无辜弱女子的模样:“我原本在畅岚院照料二公子起居,是小芝麻她撺掇我,让我去勾引大公子,那药油也是她赠予我的。”

    小芝麻登时瞪大了眼睛,若非口中塞着白布,她一定会大喊冤枉啊!!

    碧荷却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谦卑又恭敬地跪在地砖上娓娓道来:“老太爷,奴婢真的不知那药油会害人!奴婢从小就在府上为奴,对齐家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怪就怪我实在是耳根太软,听信了小芝麻的蛊惑,求您看在大公子的面上饶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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