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蛐蛐
冬被里填的是天鹅胸前的细绒,素有“软黄金”之称,制这样一床被褥少说也得三百只天鹅才够。

    齐颂以为这个丫头今晚必定是要享受这床昂贵的天鹅绒被了,心里还不由得默默惋惜了一番。

    可他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她再有什么动静。

    须臾,室内响起了柜门关上的声音。

    “二公子,外头下雨了,小奴今夜只能借您的脚踏凑合一晚了。”

    只见两手空空的小芝麻从外间寻来一个半旧的绣花靠枕,就这么水灵灵的往光秃秃的脚踏上一躺。

    室内烛光未灭。

    小芝麻仰面躺在硬邦邦的脚踏上,其实西面对床处有一张罗汉榻,若想舒服一些她大可去罗汉榻上睡。

    只是······自己终究是丫头,丫头有丫头的规矩。

    盈盈烛光中,小芝麻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一壁之遥的齐颂却无法入眠。

    他五岁启蒙,父亲谭明亲自教他读书习字,寒来暑往,一日不辍。

    还记得父亲说过,他聪慧机敏,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假以时日寒窗苦读必然榜上有名。

    只可惜父亲母亲相继去世后,祖父齐瀚便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他经商之道、算筹买卖、人情世故······

    就这样,少年齐颂渐渐扮演起当年母亲的那个角色,他打理齐家商铺,拓宽销路,购置桑园,高价聘请芙苏织工······

    几年下来,确实生意兴隆,放眼整个江南都找不出第二个齐家。

    只是······

    齐颂难过的想:如今自己昏迷不醒,在祖父眼中或许已经是个无用之人了。

    否则这么久了过去了,为何祖父都没有再来看他一眼?

    正当他难过之时,耳畔却传来一阵含糊不明的声响。

    “恩,好香啊!”

    睡在脚踏上的小丫头嘴唇翕动,灰麻麻的小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神情:“桂花馅的!”

    语落,她唇齿间还发出一长串奇怪的动静。

    “再吃一个!”

    “呼,哼···”

    絮絮叨叨,不绝于耳。

    方才沉闷的心绪忽而消散不见,齐颂鄙夷:这丫头怎么做梦都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