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见南街二字,小芝麻急忙拉住王巧莲的手:“巧莲,你也喜欢听书?”
王巧莲一愣,反握住小芝麻的手点头如捣蒜:“那当然了,我偶尔随阿爹出门办事,那南街书肆可是我的最爱!”
杭城的南街天桥下聚集着许多书肆。
一开始书肆的老板为了招揽生意,会将书中有趣的部分说与众人听。
这一来二去,听得人就多了,书肆老板便索性摆摊开讲,内容也涵盖甚广:志怪传奇、儿女情长、朝堂八卦······应有尽有。
那说书先生的嗓音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只可惜,他总是在最精彩的时刻、最紧要的关头停下来。
“欲知后事如何?客官买一本回去便知!”
每当这时候,围在一圈儿听书的路人们都会捶胸顿足!有钱的自然可以花十文钱买一本回去一探究竟,而小芝麻这种清苦人家的小娃娃,就只能眼巴巴在一旁羡慕。
“芝麻,你可识字?”王巧莲忽而问起。
小芝麻讷讷地点点头:“识得一些···”
“那太好了!”王巧莲激动的握住她的手:“我前几日买了一本《梅园记》可惜我识字不多,根本就读不通,不如你先看,看完了再说给我听!”
面对巧莲的请求,小芝麻微微愣了愣:“可我还要伺候二公子呢,只怕,只怕没有空闲······”
对面的王巧莲小嘴一撇,一记白眼:“咱俩现在不就很空闲?”
小芝麻顿时语塞,她不知该如何拒绝王巧莲的提议,在她的意识里丫头就是应该时时刻刻干活,像现在这样闲聊,已经算是偷懒了,若是再看话本子····岂不是太过分了!
可对面的巧莲似乎已经决定了:“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就将话本子拿来,你先看,看完了给我讲!”
语落,不等小芝麻再说什么,圆敦敦的她便径直离去。
小芝麻看着粉嫩嫩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忽然觉得四周好安静。
她回到主屋时,天边的霞光已然落尽。
屋内还未点灯,灰蒙蒙地,一应精贵的黄花梨木家具都笼罩在淡淡的暗光中,一切都显得那样寂静而孤独。
尤其是困在榻上的齐颂,就好似一座被人遗忘的孤岛。
她心中一重,不由得走上前躬身理了理他身上的薄被,见二公子嘴唇表面微微紧绷,她轻声问道:
“二公子,您是不是渴了?”
齐二心道:苍天啊,这丫头终于发现了!
“可是早上曹大夫交代过,您只需含服药丸,无需再进水米······”
她初来乍到,完全不知该如何服侍昏迷之人,只能谨记曹大夫的嘱托,左右为难之际,窗外忽然传来噼啪一声巨响。
外头不知何时竟阴云密布。
小芝麻急忙去关窗户。
转而又想自己起中午晾在院子外头的被褥!
只听她惊呼一声:“糟糕!”
豆大的雨点已经劈头盖脸落了下来。
不一会,只见瘦弱的小丫头扛着被雨水打湿的被褥回到屋里,头发衣裳都湿答答粘在了身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这雨真不是时候!”这是她唯一的被褥,还想着晒一晒晚上美美的睡一觉呢!
这下泡汤了。
小丫头蔫头耷脑的趴在窗边,透过缝隙观察外头的雨势。
“这雨若是下一夜可怎么办!”她回到桌前骂骂咧咧地点燃了蜡烛。
恍惚间,榻上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室内的变化,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
只可惜,一心惋惜自己被褥的小芝麻并未察觉到二公子细微的变化。
被褥湿了,外头又下着雨,自己今夜睡哪里?
她扭头看了看床边的柜子,那里头好像还有一套新被褥。
她自顾自打开柜门,一股馨香扑面而来,只见柜子里头整整齐齐叠着一套冬日的厚被褥。
她伸手摸了摸,苏绣连纹缠枝被套内里绵软而富有弹性。
“也不知内里填的是什么,”
齐家三代行商,经营布庄起家,如今又有几十家绸缎庄,府中上到主子,下到丫鬟都光鲜靓丽的。
齐颂院里原来那三个丫鬟,素日的衣裙都是绸缎,最差也是细布,寻常人家都舍不得如此靡费。
这也怨不得外头人都唤齐瀚为齐半城,可见齐家的财富之巨。
小芝麻虽然看不出眼前这床被褥是何材料,可用脚趾头想知道价值不菲:“这般宣软?难道是鸭绒?”
榻上的齐颂隐约听见小丫头在嘀咕,心道:亏你这丫头还知道鸭绒?只可惜,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