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麻重新烧好了热水再次回到屋内。
“二公子,小奴从前没学过按摩,今日暂且先试上一试!”
她蹲在架子床畔挽起自己的袖口,因为常年在灶上烧火,她的手比寻常女子粗粝许多,算不得好看,但也并非全无好处,最起码力道十足。
榻上的齐二虽闭着眼,可身边悉悉索索的响动无一不落入他的耳际,他并不想接受这来路不明之人的触碰,可他亦无法开口拒绝,只能这样直挺挺地躺着,与那砧板上任人宰割的“死鱼”无异。
小芝麻并不知道二公子心中所想,她略有几分拘谨地看向床榻。
二公子身着锦月白的真丝软缎寝衣,布料宽松柔滑,泛着淡淡的柔光,小芝麻唯恐药油弄脏了如此昂贵的衣衫,便好心替他褪去了上衣。
齐颂白皙的身躯逐渐暴露在日光中。
昏迷中的他只觉浑身微微一凉,他很想睁开眼睛,可双睫却宛若千斤,他明白尽管自己觉知尚存,却仍旧无法掌控这具躯体。
那想的小芝麻已经拔开了瓶口的软塞,浓香的气味倾泻而出,她掬了一小捧药油在手心,双手合十快速搓动,掌心很快传来热感,她急忙将双手按在齐颂修长的小臂上,从手腕处开始,一路按揉向手肘。
她不懂穴位,但曹大夫说过,按摩主要是为了促进二公子四肢的气血流通,防止久卧病榻四肢萎靡,她心想挨着按一遍肯定错不了。
平日在灶上烧火时练就了徒手掰柴火的好本事,如今二公子的胳膊在她手中就像是木棍一样,她双手交叠揉搓着,不觉有什么难的。
揉完了外侧的一条胳膊,小芝麻先用温水润湿帕子,随后替齐颂擦净手臂上残留的药油。
温润的帕子拂过肌肤,昏迷中的齐颂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发热了。
他虽动弹不得,可意识一日比一日清楚了,只是看不见这人的脸,他心中仍旧有些不安。
不消片刻,只听耳边再次传来清亮的女声:
“二公子,小奴得罪了。”
还不等齐颂弄明白如何得罪?
小丫头已然脱了鞋袜,踩着他的床沿上了塌。
她从齐颂脚边越过去,动作轻巧地跪坐在架子床的里侧。
“小奴不懂按摩之术,若是按疼了,还请您多多包涵!”语落,她又抬起齐颂的另一条胳膊,男人的胳膊确实比木棍沉多了,小芝麻将药油在掌心搓热,从手腕开始一路揉搓到手肘,再从手肘往上,依次揉到他的肩窝处。
“咳咳咳,也不知曹大夫这药油用什么炼的,如此呛人?”
这药油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粘腻厚重之气,就连常年习惯烟熏火燎的她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主屋的大门敞开着,隔着那扇六折屏风,隐约可以窥见院中随风翩跹的紫藤花,一串串含苞待放的花枝垂下来,在雕花方砖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一过,簇簇飘香。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榻上的小芝麻已经热的满头大汗了,她心中不觉感叹起来,伺候主子果然不容易啊。
她扭头看了看榻上的二公子,只见他双目轻合,嘴唇紧闭,素白的面上毫无波澜,当真宛若一尊木头。
唉,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躺着,不知猴年马月才会苏醒,当真是可怜啊。
她心中闪过丝丝怜悯,可手上的动作却麻利的很。
温热的帕子虽然擦拭掉了肌肤表面的药油,可药力却逐渐渗透到了内里,床上的齐颂感觉自己全身都热了起来。
只是,那股热显得有些怪异,与从前按摩之后的感受截然不同。
他不禁疑惑起来,这个口口声声自称小奴的丫鬟到底是什么人?
静谧的室内,只听得淅淅沥沥的水花声。
小芝麻替齐颂穿好上衣,目光落在他那双笔直的大长腿上。
小丫头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二公子这双腿少说得有四尺长吧?
果然富人家娇养出来的公子哥,身形体貌样样都优于常人!联想到身形瘦削的自己,小芝麻承认,她嫉妒了!
“哎!”她忽然叹了口气,随即挽起齐颂的裤管,绸裤柔软,很快就堆叠在他的膝窝处。
齐颂感觉到那双沾满药油的手掌正贴在自己的小腿胫骨上,她还没用力揉搓,他的皮肉却已然开始发热。
“咕噜噜。”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榻上的小芝麻一愣。
“咕噜噜。”
又一阵清晰的腹鸣传来。
“公子见谅,小奴从昨晚就水米未进,此刻饥肠辘辘,不如待我吃完午饭再按摩?”
并非是她想偷懒,实在是腹中空空!
齐府的规矩森严,眼下并未分家,主子们的一日三餐都是聚在一起吃的。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