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2天》
    林野用攒了三个月的工资,在老城区租了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墙皮剥落得厉害,傍晚的夕阳从破了角的窗户斜切进来,刚好落在吱呀作响的旧木桌上——那是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桌面还留着前主人刻下的模糊字迹。

    她放下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是早上没吃完的馒头,已经凉透了。刚咬下一口,胃里就传来熟悉的钝痛,她皱着眉灌了口凉水,疼痛却像藤蔓似的缠得更紧。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苏姐发来的消息:“小林,今晚能加个班吗?后厨人手不够,给你算双倍工资。”

    林野盯着屏幕上“双倍工资”四个字,指尖在屏幕边缘磨了磨。她摸了摸口袋里快空了的药瓶,又看了眼墙角堆着的纸箱——里面是她全部的家当,最底下压着张高中合影,照片里两人的校服袖子都蹭出了褶皱。喉结动了动,她回了个字:“好。”

    换了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林野踩着共享单车往饭馆赶。晚风灌进衣领,带着秋末的凉意,胃里的疼又添了几分。她用力按着肚子,车把晃了晃,差点撞上路牙。脑子里突然闪过高中时的画面:有人把温热的红糖姜茶塞进她手里,皱着眉说“林野你是不是又没吃早饭”,指尖触到她手背时的温度,比现在口袋里的药瓶暖多了。

    “想什么呢?赶紧进来搭把手!”苏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后厨里,油锅滋滋作响,辣椒面撒下去的瞬间,呛得人眼泪直流。林野抄起锅铲翻炒,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实,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混着油烟黏在脸上。

    突然,一阵尖锐的灼痛猛地从胃部炸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她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砸在灶台上,整个人弯下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怎么了?”苏姐连忙跑过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又是胃疼?跟你说多少次别硬扛!”

    林野咬着牙摇头,从口袋里摸出药瓶,抖着手倒出两片药,就着水龙头接的冷水吞下去。可疼痛没有丝毫缓解,反而像有只手在狠狠攥着她的胃,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她蜷缩在墙角,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去休息室躺会儿,这儿我先盯着。”苏姐叹了口气,把她扶起来。休息室的沙发狭小又破旧,林野躺下后,疼得蜷缩成一团。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锁屏壁纸还是高中时拍的天空,曾有人说那是见过最蓝的天。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稍稍缓和。林野坐起身,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出租屋的方向应该已经黑透了吧。她摸了摸依旧发沉的胃,想起苏姐刚才说的“双倍工资”,又想起那张压在箱底的合影,慢慢站起身,重新系上了围裙。

    后厨的油烟还在飘,油锅还在炸,只是没人知道,林野按着胃的手,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她得再攒点钱,或许攒够了,就能去那个心心念念的城市看看。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加班到凌晨一点,林野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出租屋。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嗒”一声轻响,推开的门卷进满室寒气。她没开灯,借着窗外路灯的微光摸进房间,刚坐在床沿就蜷起了身子——胃里的灼痛又冒了头,比后厨时更闷,像揣着块烧红的炭。

    她在黑暗里摸索着找药瓶,指尖却碰倒了桌上的搪瓷杯,水洒在裤腿上,凉得人一哆嗦。好不容易摸到药,倒出来却发现只剩最后一片。药片吞下去,苦味在舌尖散开,她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霉斑,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冬天,也是这样的深夜,她胃疼得睡不着,有人偷偷从隔壁床铺爬过来,把她的手按在自己暖热的肚子上,小声说“这样能好点”。

    那时的暖气不怎么热,可对方的掌心是烫的,呼吸落在她颈窝,连带着心里都暖烘烘的。

    林野抬手按在自己的胃上,那里只有一片冰凉的疼。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一股旧棉絮的味道。枕头底下压着个褪色的发圈,淡蓝色的蝴蝶结早就磨没了边。她捏着发圈转了转,指尖突然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白天从旧货市场顺带买的体温计。

    鬼使神差地,她含住了体温计的水银头。几分钟后拿出来,借着手机光一看,37.8℃。低烧,难怪浑身发沉。

    她把体温计扔回桌上,扯过薄被裹住自己。胃还在疼,头也开始昏沉,意识模糊间,她好像又看到了高中的教室,有人趴在桌上睡觉,阳光落在柔软的发顶,她悄悄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对方身上,换来迷迷糊糊的一句“林野,你真好”。

    可下一秒,画面就碎了。碎成毕业典礼上泛红的眼眶,碎成那句没说出口的“别走”,碎成这十年里无数个胃疼的深夜。

    窗外的天渐渐泛起鱼肚白时,林野才浅浅睡去。梦里她终于追上了那个身影,想递出手里攥了十年的发圈,胃却突然疼得让她跌坐在地,再抬头时,眼前只剩空荡荡的街道。

    她猛地惊醒,冷汗把被子都浸湿了。胃里的疼还在,只是好像又多了些说不清的钝重感,像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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