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怀里的位置已经空了,只余下一点残留的温度。她揉着眼睛坐起身,看到顾清晚正站在阳台打电话,背影挺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栏杆。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顾清晚挂了电话,转身时眼底的慌乱还没藏好,对上林野的目光,才勉强牵起笑,“我爸来了,在楼下等我,你先回宿舍好不好?”
林野心里掠过一丝异样,却还是乖乖点头:“那你……”
“我处理完就找你。”顾清晚弯腰抱了抱她,吻落在发顶,力道却比往常轻了些。
林野没回宿舍,绕到教职工宿舍对面的香樟树下等着。她想等顾清晚,想问清楚刚才电话里的慌乱是怎么回事。可没等多久,就看见顾清晚的父亲——那个只在学校表彰大会上见过的儒雅男人,怒气冲冲地从楼道里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张折得整齐的纸。
是她上周偷偷塞给顾清晚的情书。
林野的心猛地沉下去,下意识地躲到树后。
顾父径直走向她,往日温和的脸上满是寒霜,将情书拍在她面前的石桌上:“林野是吧?我们清晚是要保研、要走学术路的人,你用这种东西耽误她,良心过得去吗?”
“我没有……”林野的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抠着树皮。
“没有?”顾父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我们顾家从没出过这种‘离经叛道’的事,你要是真为她好,就离她远点,别毁了她的前途。”
最后几个字重重砸在林野心上,她想起顾清晚昨晚温柔的吻,想起那句“别急,慢慢来”,突然觉得像个笑话。原来那些温柔的背后,是顾清晚连一封情书都护不住的无力。
这时顾清晚追了出来,看到对峙的两人,脸色瞬间惨白:“爸!你别骂她!”
“我骂她?”顾父转头瞪向她,“我还没说你!为了这种人顶撞家里,你外婆还在医院躺着,你就是这么让我们省心的?”
顾清晚的肩膀猛地一颤,林野这才知道,她今早的慌乱不只是因为父亲,还有病危的外婆。原来她的世界里,早已堆满了她不知道的重担,而自己,真的成了那个多余的累赘。
林野没有再看顾清晚,抓起石桌上的情书,转身就跑。信纸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跳。她不敢回头,怕看到顾清晚两难的眼神,更怕自己会舍不得走。
顾清晚想追,却被父亲死死拉住:“你要是敢去追,就别认我们这个家!”
她僵在原地,看着林野的背影消失在香樟林尽头,眼泪终于砸了下来。手里还残留着昨晚抱过林野的温度,可此刻,却只剩下刺骨的凉。
而林野跑回宿舍,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情书被她攥在手心,褶皱的纸页硌得掌心生疼。她终于懂了,有些喜欢从一开始就不对等,顾清晚的世界太沉重,她托不起,也挤不进
顾清晚挣脱父亲的手时,指节都在发颤。香樟林的尽头早已没了林野的身影,只有风卷着落叶簌簌地落,像无声的嘲讽。她刚要抬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顾清晚同学,请留步。”
回头望去,校长正站在教职工宿舍的台阶上,身后跟着两名行政处的老师,脸色严肃得有些反常。
“校长。”顾清晚强迫自己压下慌乱,指尖却仍在无意识地蜷缩。
校长走下台阶,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停顿片刻,语气却没带半分缓和:“你的情况,你父亲已经和我沟通过了。”他顿了顿,从随行老师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学校接到了实名举报,反映你利用教职工家属宿舍违规留宿学生,且存在‘不正当交往’行为。”
“不是的!”顾清晚猛地抬头,声音带着急切的辩驳,“只是朋友间……”
“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校长打断她,将文件递到她面前,“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主动提交书面说明,承认行为不当,申请取消本年度的保研资格,学校可以不公开处分,保留你的学籍。第二,学校启动正式调查,一旦查实,按照校规,可能会予以记过甚至劝退。”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顾清晚心上。保研资格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换来的,是外婆一直盼着的“好前程”;可另一边,是林野跑开时决绝的背影,是父亲那句“别毁了她的前途”——如果她连自己都保不住,又谈何护住林野?
“我父亲……”她喉间发紧,“是他让您这么做的?”
校长叹了口气,语气稍缓:“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他说,你外婆还在医院等着消息,不能让这些事绊住你。”
外婆。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刺中她最柔软的地方。她仿佛能看到病床上外婆枯瘦的手,听到老人念叨着“清晚要出息”的声音。可下一秒,林野湿漉漉的眼神、昨晚缠绵的吻、跑开时颤抖的肩膀又轮番撞进脑海,让她心脏揪得生疼。
“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