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集体活动!因为我们已经一起练习了好几天!因为——”顾清晚的声音越来越高,眼眶有些发热,“因为你答应了要参加!”
林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神冷淡地回视她,语气带着点嘲讽:“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只是没拒绝而已。顾清晚,你好像管得有点宽。”
顾清晚语塞。确实,林野从来没有明确说过“我会去”,当初班主任安排时她只是默认,顾清晚邀请她练习时她也只是点头,可这些在顾清晚看来,就是“答应”的信号。
“你就这么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吗?”顾清晚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们都指望你,你却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缺席?”
林野沉默了几秒,眼神依旧复杂,却没什么温度,淡淡开口:“我不在乎的事情很多,集体荣誉也好,别人的期待也罢,都跟我没关系。当然,这不代表我会在乎你。”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刺穿了顾清晚的冷静。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咬着唇说:“好,我明白了。是我自作多情了。”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有些仓促。
下楼的时候,顾清晚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眼眶也早就红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林野的一句话这么委屈。她原本以为,经过这几天的练习和写稿子的合作,她们就算不是朋友,也该是能信任的伙伴。可现在看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
走到楼下,顾清晚停了一下,回头望向三楼那扇紧闭的木门。她想再上去,想问问林野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可骄傲和倔强让她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巷子。
回到学校时,运动会已经接近尾声。看台上的同学开始收拾书包和彩旗,操场上散落着彩带、矿泉水瓶和废弃的号码布,原本喧闹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
顾清晚坐在看台的最后一排,看着同学们兴奋地围着获奖的同学拍照,手里举着奖牌和奖杯说笑,心里却空得厉害。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铜色奖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莫名觉得有些讽刺。
“你去哪儿了?刚才到处找你拍集体照都没找到。”班主任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她,“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出去了。”顾清晚接过水,却没有打开,声音有些沙哑。
班主任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轻声说:“林野的事……我也是刚接到消息,她家里有点情况,早上她爸爸打电话来请假了。”
顾清晚愣住了,猛地转头看向班主任:“什么情况?”
“她妈妈昨天晚上突发急性肠胃炎,送进医院了,她得在医院照顾,走得急,没来得及跟班里说,也没联系上你。”班主任补充道,“她没说,是怕影响你们比赛的心态。刚才我给她爸爸打电话,说她妈妈已经没大碍了。”
顾清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了,瞬间沉了下去。她忽然想起昨天彩排结束时,林野站在夕阳下,眼神有些游离,那时的她,可能已经知道家里出了事,却还是陪她练完了最后一遍,也没提一个字。而自己刚才,却在她家门口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愧疚和自责涌上心头,顾清晚猛地站起身:“老师,我再出去一趟。”
“哎,你……”班主任的话还没说完,顾清晚已经跑下了看台,往校门口跑去。
再次来到林野家楼下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顾清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才上楼敲响了门。
门开了,林野看起来比中午更疲惫,眼下的青色更深,头发有些凌乱,T恤的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上面还沾了点污渍。她的神色依旧冷淡,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倦意。
“你怎么又来了?”林野的语气没那么尖锐了,却还是带着疏离。
“我……”顾清晚的声音有些沙哑,低下头,语气带着愧疚,“对不起,早上是我误会你了,也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刚从老师那里知道阿姨住院了,你没事吧?”
林野挑眉,语气平淡:“为什么道歉?你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没打招呼就缺席了。”
“不是的,是我没弄清楚情况就乱发脾气。”顾清晚抬起头,看着她疲惫的脸,“阿姨情况怎么样了?”
林野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门口,语气没什么波澜:“进来吧,外面风大。”
顾清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房间很小,却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单人床靠在墙边,床上叠着整齐的被子,旁边是一张老旧的书桌,书桌上放着几本体育杂志,封面是短跑运动员的照片,还有一个磨得发亮的奖杯——看起来像是林野初中时拿的短跑冠军奖品。墙角放着一个篮球,球身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地板上摆着一双白色的跑鞋,鞋底沾满了灰尘,处处透着林野的风格,却看不到一本学习资料。
“阿姨情况怎么样?”顾清晚走到书桌旁,又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