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安抚着他,看到他被小孙接走的时候,凝重的表情还是没有松懈。她继续留下了安抚被惊醒的孩子。
等到把孩子们都哄好了,王阿姨环视四周,确定没有问题,关灯刚准备出门,“砰——”地一声,窗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打开了。
王阿姨被吓了一跳,低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孩子们,轻声安抚他们没事,然后蹑手蹑脚的跑过去准备关窗户。
“奇怪了......”王阿姨疑惑着轻声说道。
转过身的一刻,借着窗外的月光,她看到了小宋稚。
她的心脏猛得被一只大手攥紧。
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照亮了小宋稚汗湿的额头和苍白的嘴唇,那张平日里就过分安静的脸,此刻因为病痛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宋稚,你是不是也发烧了?!”王阿姨伸手摸到他的额头,声音沙哑而颤抖。
她的手触到小宋稚的额头,心里咯噔一沉。温度太高了,就像一块烙铁。
指尖传来的灼热感无比真实,烫得她心慌。
一片混乱中之中,最先发现小宋稚难受的人,是影子先生。
周围一片吵闹声,王阿姨在看着因为发烧而吵闹的刘威。
而另一边,也发高烧,但是说不出话的小宋稚默默地在角落蜷缩起自己发抖的身子。
小宋稚试过开口,但是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说不出话来。
他安静地流着泪,泪水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一路滚烫,洇湿了鬓角,没入枕头,留下一个深色痕迹。手无力地搭在枕边,偶尔会无意识地攥紧枕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片刻后又无力地松弛开来。
额发被汗水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干燥得起了皮,微微翕动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正常的灼热,但声音却轻得像羽毛落地,仿佛连痛苦都不愿打扰旁人。
他就这样沉默地燃烧着,湖水一样平静的外表下,是一片火海在燃烧。
它想起来了,这种情况叫高烧。
影子先生要疯了一般,它看着小宋稚难受的样子,仿佛自己即将在下一秒就要死掉一般疼痛。
但是明明此时,它只是一团没有实体的影子,根本不应该有这样强烈的感受。
它试图用触手尖安抚小宋稚,
碰不到。
它看到另一边,安慰好那一圈哭闹的小朋友之后,王阿姨环视四周,准备走了。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为什么我没有实体?
它的触手猛地抽打地面,疯狂地把自己拧成死结,越缠越紧,仿佛在惩罚这个“没用”的身体。整团影子因过度紧绷而剧烈颤抖。
一阵麻木恍惚。
它看着还在高烧难受的小宋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笨拙地试图贴到他的额头上,给它降温。
直到小宋稚为不可察地嘟囔了一声:“......凉......”
影子先生才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有实体了。
冰冰凉凉的触手触摸到小宋稚额头滚烫的温度,它整团影子都在颤抖。
小宋稚模模糊糊感觉有一种冰凉的东西搭在自己额头,他情不自禁地向那一抹凉意靠近。
他在混沌中颤动了一下,浓密的睫毛像被惊扰的蝶翼,挣扎着,却终究没能睁开眼微微偏过头,用滚烫的脸颊依恋地蹭了蹭微凉的触手——这是他唯一一次,做的接近于撒娇的举动。
他想努力睁开眼想看眼前的场景,但是眼皮仿佛又千斤重坠着他。
影子先生瞥见即将转身离开的王阿姨,不行,她还不能走!小宋稚也在发烧啊!!
有这么一瞬间,它想直接冲到王阿姨面前,把她绑过来,告诉她,这里还有一个孩子发烧了!
但是想到小宋稚的叮嘱,——“你不能在其他人面前出现。”它默默遏制住了这个念头。
它焦急地在原地,一边是即将离去的王阿姨,另一边是高烧的小宋稚。
怎么办,怎么才能让她注意到这边?!
它忽然看到了一旁的玻璃窗,“砰——”地一声,用身体把它撞开。
影子先生虚弱地缩回角落时,终于看见了王阿姨向这边走来的身影。
小宋稚在昏沉中低语,吐字模糊不清。王阿姨俯下身,才勉强听清那几个重复的字眼。“没事的......”声音带着高烧病人特有的那种虚弱和烦躁。
王阿姨被气笑了,烧成这样还说没事。
王阿姨他被高烧吞噬而发抖的小小身影,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一边安抚着,立马回去拿执勤室里的耳温枪。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