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好阿灼。”南宫蘅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宠溺的安抚,仿佛在哄劝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很快,你就不必再待在这个枯燥的地方了。为师给你安排了一个新任务,一个……你一定会‘心甘情愿’去完成的任务。”
她微微前倾身体,靠近独孤灼那因痛苦而微微侧开的耳畔,吐气如兰,声音轻柔缱绻得如同情人之间最私密的低语,然而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剧毒的冰针,狠狠扎入对方残存的意识。
“玄骨秘境,还记得吗?那个背叛了你、夺走了你一切荣耀与关注的右护法——苏云漪,已经迫不及待地去了那里。为了救活那个你恨不得挫骨扬灰的、半死不活的妹妹独孤烬,她正拼了命地寻找龙血养魂木呢。”
当“苏云漪”和“独孤烬”这两个名字,伴随着南宫蘅温柔而恶毒的语调传入耳中时,独孤灼那死水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如同在彻底冻结的湖面下,一尾将死的鱼用尽全力地摆动了一下尾巴。那残存的本能,或许还记得极乐城权力倾轧的痛楚,记得那个总是冷静理智、最终却似乎赢得了一切的“妹妹”,记得那个让她从云端跌落、沦落至此的根源……复杂的恨意与执念如同毒藤,在废墟般的心田中短暂地探出了头。
南宫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反应,她轻笑起来,笑声悦耳,却充满了讥诮与掌控一切的愉悦,“不过,为师觉得,只是让她漫无目的地寻找,未免太过无趣,也太过……便宜她了。所以……”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哄式的恶意:
“好阿灼,你也要去。去那片熔岩与杀戮之地,替为师好好‘招待’一下我们亲爱的右护法。不必让她死得太痛快,那太缺乏美感。但要确保她……永远拿不到真正能救命的养魂木,或者,即便她侥幸得到了,也要让她付出远比死亡更惨痛、更绝望的代价。这,才是她背叛的代价。明白为师的意思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嵌入独孤灼体内的魅影丝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幽光,剧烈地颤抖、收缩!将这道充斥着破坏与毁灭的指令,如同烧红的烙铁混合着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不容抗拒地烙印进她被噬魂蛊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神魂最深处!剧烈的、源于残存意识的抗拒与指令的绝对服从在她破碎的灵体内疯狂冲突、撕扯,让她整个人如同被无数无形的手从内部撕裂,身体剧烈地抽搐、扭曲,那“嗬嗬”声变得急促而凄厉,仿佛濒死野兽的最后哀鸣。
南宫蘅满意地欣赏着她这极致痛苦下的挣扎,如同在品味一杯年份久远、口感醇厚的毒酒。她并未停下,而是继续用那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嗓音,投下了另一枚足以引爆所有残存情绪的炸弹。
“还有……”她故意顿了顿,紫眸中闪烁着戏谑而残忍的光芒,如同猫儿在玩弄爪下的老鼠,“你那位……曾经亲手雕琢过的‘作品’,唐棠唐姑娘,似乎也会去往玄骨秘境呢。听说,她和你一样,身负阴寒之力?呵,这命运的安排,真是巧得令人……心潮澎湃呢。”
“唐棠”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却依旧锋利的钥匙,骤然强行撬开了独孤灼记忆深处某个被痛苦和蛊虫封锁的、混杂着极度复杂情绪的黑暗匣子。那个曾经明媚鲜活如朝霞、在她身下婉转承欢、被她亲手折断傲骨、打入绝望深渊、却又在黑暗中绽放出异样坚韧光芒的蜀中唐家大小姐……模糊而破碎的画面,夹杂着征服的快意、毁灭的欲望、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扭曲的执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她仅存的、摇摇欲坠的意识,与噬魂蛊的啃噬、魅影丝的强制控制展开了疯狂而绝望的对抗。
“嗬……棠……啊……!” 一声更加嘶哑、扭曲、几乎不似人声的、仿佛从灵魂裂缝中挤出的低吼,猛地从她痉挛的喉咙里迸发出来!那双空洞的眼眸中,竟然短暂地、极其艰难地迸发出一丝极其强烈的、混杂着刻骨恨意、病态执念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扭曲关注的光芒!
但这光芒如同风中残烛,仅仅闪烁了一瞬,就被更汹涌的痛苦狂潮和噬魂蛊的无情吞噬彻底扑灭。那道毁灭性的指令已经如同钢印般烙下,无从反抗,只能执行。
“对,就是这种眼神。”南宫蘅愉悦地轻笑出声,仿佛看到了戏剧最高潮的部分,紫眸中满是欣赏,“看来你还牢牢记得她。很好,非常好。那么,在‘招待’苏云漪之余,也不妨替为师,好好‘照顾’一下这位唐姑娘。毕竟,你们也算得上是……渊源颇深的故人了。这份‘重逢’的厚礼,想必会很有趣。”
她优雅地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在黑曜石刑架上因内在的剧烈冲突与痛苦而微微颤抖、如同破损提线木偶般的独孤灼,如同一位匠人在确认自己最满意的作品是否已打磨完美。
“去吧,为师的好阿灼。”她轻轻一挥手,姿态曼妙如同舞蹈。
那些穿透独孤灼周身大穴的魅影丝,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缓缓地、带着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