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顾自身灵力所剩无几,疯狂地运转《寂灭心经》,将精纯的寂灭魔元化作道道屏障,试图减缓下坠的速度,哪怕只能减缓一丝!同时,她将神识凝聚成最纤细、最敏锐的丝线,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网,拼命地在这片隔绝感知的浓稠黑雾中,搜寻着那一抹她誓死也要找到的白色身影。
找到了!
在下坠了不知多久——或许只是短短一瞬,又或许是漫长到足以让人发疯的煎熬——她的神识终于无比艰难地捕捉到了下方一个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以及那抹几乎要被无尽黑雾彻底同化、黯淡到极致的白色光点!
唐棠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她猛地调整方向,如同扑火的飞蛾,又似归巢的倦鸟,向着那气息所在,不顾一切地俯冲而去!
“砰!”
一声闷响,她重重地落在了一片相对坚实、却冰冷坚硬得如同玄铁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双腿一阵发软,剧痛从脚底直冲头顶,险些让她直接跪倒在地。但她甚至来不及哼一声,立刻强忍着眩晕和疼痛,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疯狂地冲向那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白色。
是颜颜。
她不知何时已恢复了娇小的人形,静静地、毫无声息地躺在冰冷彻骨的地面上,双眼紧闭,长而卷翘的睫毛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干裂泛白,唇角还残留着已然凝固的暗红色血迹。那身她常穿的、便于行动的浅碧色衣裙,早已被鲜血、尘土和黑雾浸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破烂不堪。侧腹处的伤口虽然因为恢复人形而缩小了些许,但依旧皮开肉绽,深可见骨,边缘呈现出不祥的青黑色,那是阴寒剧毒与污秽能量侵蚀的痕迹,仍有细微的血珠在缓慢地向外渗出。她的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冰凉的体温低得吓人,仿佛生命之火随时都会在这片死寂的深渊底部彻底熄灭。
“颜颜……颜颜!”唐棠“噗通”一声跪倒在她身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她伸出手,想要碰触那张苍白的小脸,想要感受她的温度,指尖却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生怕自己轻轻一碰,就会加速这缕微弱生机的消散。
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万丈冰渊下的寒潮,将她彻底淹没。她经历过至亲的背叛,承受过非人的折磨,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因为另一个人的生命垂危而感到如此刻骨铭心的无助、害怕和……心痛。
她不能让她死。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坚定,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唐棠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冰冷腐朽、带着绝望气息的空气刺激着她的肺叶,让她混沌剧痛的大脑强行清醒过来。她必须先冷静!颜颜需要她,她不能先乱!
她伸出微微发颤的手,小心翼翼、轻如羽毛般地探向颜颜颈侧的动脉,又屏住呼吸去感受她那微弱得几乎停滞的鼻息。指尖传来的那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搏动和若有若无的气息,让她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才重新找回了一丝力气。
她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唐棠立刻开始行动。她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衣袍相对干净柔软的内衬,又从随身的储物法器中取出珍贵的清水——幸好这东西还在。她用清水仔细浸湿布条,动作轻柔得如同擦拭世间最易碎的琉璃,一点点、极其耐心地清理着颜颜伤口周围凝结的血污和污秽。每一下擦拭,看到那狰狞翻卷的皮肉和青黑的毒素,她的心就如同被针扎般刺痛一下,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的热意。
接着,她将自己所剩不多的、精纯的《寂灭心经》灵力,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缓缓地、一丝丝地渡入颜颜冰冷的体内。她的灵力属性至阴至寒,与颜颜的至阳之体本是水火难容,强行渡入无异于饮鸩止渴。但此刻,唐棠凭借着天机扣赋予的精准掌控力,以及对颜颜经脉气息的熟悉(这些时日的同行并非毫无意义),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阴寒灵力,完美地避开了颜颜脆弱的心脉和炽热的丹田核心,只是如同最纤细的丝线,缠绕在她主要的经脉之上,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暂时延缓着那阴寒毒素和混乱能量的扩散速度,并尝试以寂灭之力,一点点地消磨、中和那些侵入她体内的、属于上清梦的阴阳逆乱异种能量。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对灵力的掌控要求达到了纤毫之境,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稍有不慎,输入的灵力属性稍有偏差或过量,就可能对颜颜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造成毁灭性的二次伤害。唐棠的额头、鼻尖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全身的肌肉都因为极致的专注而紧绷着,但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与坚定,没有丝毫的动摇与退缩。
做完这初步的、至关重要的紧急处理,唐棠才稍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