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独孤城重伤闭关,倾尽全城之力救治濒死的少主独孤烬。大公主独孤灼于祭坛“身亡”的消息虽未正式公告,但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细节,早已如同瘟疫般,通过各种隐秘渠道不胫而走,在阴冷潮湿的巷道、喧嚣混乱的暗市、以及各方势力的密室中疯狂发酵、扭曲、变形。权力的顶层骤然出现巨大的、诱人的真空,如同在饥饿已久的鲨群中投下了最为血腥的饵料,瞬间刺激了所有潜伏的欲望与野心。
以独孤城心腹大将、“血屠”赫连锋为首的城主直属势力,在独孤城冷酷的默许下,开始了迅疾而残酷的清洗。目标明确——那些曾被怀疑、或明确宣誓效忠于“已故”大公主独孤灼的魔将、管事,以及他们所控制的区域和产业。黑色的城主府禁卫铁骑,铠甲碰撞声在夜色中如同丧钟,频繁出动,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在魔城的阴影中划过一道道血色的轨迹。所到之处,往往伴随着激烈的魔元碰撞、绝望的抵抗、临死的惨嚎和冲天而起的、各色诡异的魔火。仅仅一夜之间,便有三位金丹期的魔将被以“勾结外敌、图谋不轨”的罪名,在各自府邸或被围剿的据点前当众格杀,其麾下势力被赫连锋以铁腕手段连根拔起,血淋淋的首级被高悬于城门之上,魔元禁锢,死不瞑目,试图以这最原始残酷的方式,震慑所有心怀叵测、蠢蠢欲动者。
然而,这场旨在巩固权力、清除隐患的清洗,进程却并非一帆风顺,甚至可以说是举步维艰。就在赫连锋亲自率领麾下最精锐的“血煞卫”,杀气腾腾地准备查封独孤灼暗中经营的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处产业——“暗香阁”(表面是极乐城最负盛名、纸醉金迷的高级风月场所,实则为独孤灼最重要的情报汇集与资源中转站)时,却遭遇了远超预想的、强硬到令人心悸的抵抗。
暗香阁深处,那间原本属于独孤灼的、极尽奢华又暗藏杀机的密室内,等待赫连锋的,并非预料中群龙无首、惊慌失措的独孤灼残部,而是一群气息森然、身着统一制式、绣有诡异跳动紫色火焰纹路黑袍的魔修。他们功法路数诡异莫测,彼此间的联手合击之术精妙绝伦,宛如一体,更为可怕的是,为首的一名戴着古朴青铜鬼面具、身形高瘦的神秘人,仅仅是静立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便幽深似海,晦暗不明,赫然是一位元婴期的大能!其威压之凝练,甚至让久经沙场的赫连锋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赫连锋,”鬼面人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沙哑低沉,不带丝毫感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源自远古的威严,“此地,连同其所有关联,已归我‘万魔殿’管辖。带着你的人,滚。”最后那个“滚”字落下,一股远超赫连锋初入元婴境界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让赫连锋身后的血煞卫们呼吸骤然困难,体内魔元运转都为之滞涩,脸色煞白。
“万魔殿?!”赫连锋心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脸色难看至极,握着血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这是一个极其古老而神秘的魔道组织,传闻其历史甚至比极乐之城更为久远,底蕴深不可测,行事诡秘莫测,平日极少直接介入各方势力的明面争斗,更像是一个超然物外的观察者。没想到,在此刻极乐城权力交接、最为虚弱的关头,他们竟会如此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并且态度如此强硬,直接占据了独孤灼留下的、堪称命脉的遗产!
“此乃我极乐城内务,万魔殿此举,是要公然与我极乐城为敌吗?”赫连锋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与翻涌的怒意,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死死盯着鬼面人。
鬼面人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了不屑与嘲弄的冷哼,那声音仿佛直接响在赫连锋的神魂深处:“极乐城?呵……如今独孤城重伤不起,生死难料;他寄予厚望的少主独孤烬,身中奇毒,元婴溃散,苟延残喘;就连他曾经精心培养、用以制衡的大公主独孤灼,也已‘意外’身陨。一座失去了所有合格继承者、连城主都自身难保的城池,还有什么资格在我万魔殿面前称‘城’?”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带着魔道最赤裸的法则,“弱肉强强食,适者生存,此乃魔道万古不变之铁律。这暗香阁,连同其掌控的一切渠道与资源,现在,是我万魔殿的产业。你若不服,尽可动手试试,看看是你手中的血刀快,还是本座送你入幽冥的速度快。”
赫连锋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屈辱与愤怒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但他终究是历经无数厮杀的老将,深知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对方气息深沉如渊,绝非自己能敌。而且万魔殿底蕴不明,贸然开启元婴之战,不仅自己可能陨落,更会给本就风雨飘摇的极乐城带来灭顶之灾。他死死盯着鬼面人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眼眸,最终,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好!很好!万魔殿……此事,赫连锋记下了!我们走!”说罢,他猛地转身,带着满腔憋屈和杀意,领着手下悻悻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