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人弟子低喝一声,便欲率众突围离去。天机扣虽重要,但眼下保住性命和实力更为关键。
陆靖言本欲上前拦截,但目光扫过祭坛上失魂落魄、依旧抱着独孤烬僵立原地的唐棠,心中顿时一阵抽痛。他深知唐棠与独孤烬之间的恩怨纠葛,此刻唐棠心神所受冲击必然极大,安危难料。权衡之下,他选择了先护住唐棠。与司徒霆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发力,剑光雷印交辉,强行杀开一条血路,向着祭坛中心靠拢。
“唐师妹!快醒醒!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陆靖言冲到唐棠身边,急切地呼喊,试图唤醒她沉浸在巨大冲击中的神智。
唐棠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呼喊,依旧低着头,凝视着怀中的独孤烬。片刻之后,她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或锐利的眼眸,此刻先是空洞无物,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吸走,继而,那空洞之中,一点冰寒刺骨的杀意如同万年玄冰般凝结、蔓延,最终化为一片冻结一切的绝对零度!
她没有回应陆靖言,而是动作轻柔地、甚至带着一种诡异小心地将独孤烬平放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然后,她站直了身体。
“你,该死。”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瞬间跨越空间,死死锁定了正要遁走的墨子悠!
下一刻,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周身寂灭魔元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全面爆发,灰黑色的死寂之气如同狼烟冲天而起,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直扑墨子悠而去!其速度之快,气势之凶厉,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寒!
就在唐棠身形刚动的刹那,异变再生!
一道凌厉无匹、蕴含着纯正浩然之气的剑气,突然自斜刺里无声无息地斩出,精准地拦截在唐棠扑向墨子悠的必经之路上!剑气森然,带着一股堂皇正大的禁锢之力,迫使杀气腾腾的唐棠身形不得不微微一滞。
竟是那本该遁走的墨子悠去而复返!他眼中闪烁着极度贪婪与狠厉的光芒!终究是舍不得那关乎重大机密的天机扣,见唐棠因独孤烬之事心神激荡、气息不稳,以为有机可乘,竟铤而走险,试图再次偷袭,目标直指唐棠腰间的天机扣!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唐棠心中的杀意此刻已攀升至顶点!面对这阴魂不散的纠缠,她再无半分保留!心念一动,那枚得自秘境、与她心神相连的流云梭顿时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乌光,发出凄厉的尖啸,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直取墨子悠的咽喉要害!与此同时,她宽大的袖袍之中,无数细如牛毛、淬有剧毒的海棠针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如同春日里被狂风卷起的漫天海棠花雨,看似绚烂,实则杀机凛冽,瞬间笼罩了墨子悠周身所有要害大穴和闪避空间!
墨子悠万万没想到唐棠在盛怒之下的反击竟是如此迅疾、如此狠辣、如此全方位!流云梭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逼得他不得不将君子剑回防,险之又险地格开那道索命乌光,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而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那诡异刁钻、无孔不入的海棠针雨已然临身!他仓促间撑起的护体罡气,在那蕴含着寂灭魔元的毒针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穿透!
“噗!噗!噗!”
数枚毒针瞬间没入他的肩胛、手臂乃至肋下!针上附着的剧毒和那股阴寒死寂的魔气立刻沿着经脉疯狂侵蚀!钻心的剧痛传来,墨子悠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瞬间变得麻木青紫,君子剑几乎脱手而出!气血逆冲之下,他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怎么可能?!她的实力……怎会增长如此之巨?!”
墨子悠心中惊骇欲绝,他乃是金丹后期的高手,玄天宗内有数的强者,竟在一个照面之间,被修为看似相当的唐棠如此轻易地重创!此女的真实战力,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恐惧瞬间压过了贪婪,他再不敢有丝毫停留,怨毒无比地瞪了唐棠一眼,强提一口真气,捂着不断渗出黑血的伤口,身形化作一道遁光,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皇逃窜,消失在混乱的战场边缘。
唐棠并未追击,并非她不想,而是在重创墨子悠的瞬间,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恐怖、充满了压迫性的气息,如同万丈山岳般,骤然从天空降临,死死锁定了她!在这股气息面前,即便是盛怒下的她,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