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指芒与君子剑悍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圈肉眼可见的灰黑色能量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石板寸寸龟裂,离得稍近的几名修士和魔修更是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墨子悠只觉一股阴寒死寂、仿佛能湮灭一切生机的力量沿着剑身狂涌而至,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刺痛,气血剧烈翻腾逆冲,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他连退十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唐棠的实力,竟在短短时间内恐怖至此!而他左手那道珍贵的禁锢灵符,也被逸散的寂灭魔元侵蚀,灵光黯淡,转眼消散于无形。
逼退强敌,唐棠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了怀中那具正在迅速失去温度和生机的身体上。独孤烬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胸口处的血迹不断扩大,染红了大片衣襟。恐怖的“锁魂煞”毒素随着血液运行,让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尤其是那双曾经娇艳、如今却失去血色的唇瓣,更是紫得骇人。
她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眼帘,涣散无神的目光在虚空中游离片刻,终于勉强聚焦在唐棠的脸上。那双曾盈满野心、权欲、痛苦与挣扎的眸子,此刻所有的复杂情绪仿佛都被抽离,沉淀下来的,竟是一种近乎纯粹的、带着无尽眷恋的释然与解脱。
“棠……儿……”破碎的气音从她齿缝间溢出,微弱得如同风中游丝。她颤抖着,竭力想要抬起手,似乎想去触碰近在咫尺的唐棠的脸颊,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耗光了她最后的力气,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
“对……不住……”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生命。
“这样……也……好……”
话音未落,她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头颅无力地歪倒在唐棠的臂弯之中,气息奄奄,陷入了彻底的、濒死的昏迷。生命的迹象正在从这具曾经叱咤风云的躯体里飞速流逝。
唐棠僵立在原地,仿佛化作了一尊石雕。怀中身体的重量、那迅速消逝的体温、以及浸透衣袍粘稠而温热的血液,所有的一切都如此真实,残酷地冲击着她的感官。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气,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鼻腔,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她低下头,怔怔地看着独孤烬那张失去意识后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脆弱的苍白脸庞,看着那凝固在嘴角和衣襟上的刺目血迹……这个支撑她走过漫长复仇之路,恨之入骨的死敌,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为她挡下必死一击,如今命悬一线,生死未卜?
那句迟来了太久太久的“对不住”,在这生命即将燃尽的时刻吐出,究竟蕴含着怎样的意味?难道这看似“迟了”的真心与赎罪,真的就毫无意义,可以被她继续漠视吗?一种巨大的、难以形容的空洞感和混乱将她彻底吞噬。原本清晰无比的恨意,此刻失去了明确的目标,变得茫然无措,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一种比“锁魂煞”更为彻骨的寒冷,从她的骨髓深处弥漫开来,冻结了她的血液,她的思维,她的灵魂。
“少主——!!!”
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悲痛与恐惧的尖啸划破了混乱的战场。是苏云漪!她一直分神关注着祭坛中心的动向,亲眼目睹了独孤烬如何义无反顾地为唐棠挡下毒针,又如何软软倒下的全过程!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她效忠、陪伴、甚至内心深处藏着隐秘情感的少主啊!她不顾自身安危,疯狂地挥动手中软剑,逼开纠缠的对手,如同疯魔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冲向祭坛中心,眼中只剩下独孤烬那张苍白如纸、生机渺茫的面容。
她踉跄着扑到近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独孤烬微微起伏、却微弱至极的胸口上,心中稍定——还活着!但随即,这股庆幸便被滔天的怒火、无边的痛惜和强烈的护主之心所淹没。她猛地抬起头,一双美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刻骨的仇恨,死死盯住抱着独孤烬的唐棠,厉声尖叫道:
“放开少主!是你!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少主怎会……怎会如此!”
她手中软剑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直指唐棠,若非顾忌独孤烬仍在对方怀中,恐怕早已不顾一切地攻上前去,哪怕拼上性命也要将少主夺回。
一旁的墨子悠脸色难看至极。刺杀唐棠的计划功败垂成,反而误中了极乐城的少主独孤烬,看其伤势,已是濒死之境,这无疑与势力庞大的极乐城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深仇。而唐棠经历此变后,状态诡异,实力似乎不降反增,刚才那一指之威,让他此刻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局势已经完全失控,朝着最不利于他的方向发展。
“事不可为,撤!”
他当机立断,不再犹豫,君子剑一挥,发出一道凌厉剑气逼开靠近的敌人,对着残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