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唐清岳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他死死地盯着女儿,声音冷得像冰:“你喜欢的人?是谁?是那个来历不明的温蕴吗?!”
他果然知道!或者说,他早已有所察觉!唐棠心中一惊,但事已至此,她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痛快:“是!就是温蕴!她待我真心,懂我知我,比那个墨子悠强上千倍万倍!我宁愿跟她走,也绝不要嫁给墨子悠!”
“混账东西!”唐清岳勃然大怒,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他绕过书案,走到唐棠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你简直鬼迷心窍!那温蕴来历不明,行踪诡秘,接近你分明是别有用心!你竟被她蛊惑至此,还要跟她走?你把我唐家的脸面置于何地?!把为父的告诫当成耳旁风吗?!”
“她不是!她不是别有用心!”唐棠激动地反驳,尽管内心深处那一丝疑虑在此刻被强烈的反抗情绪压下,“您根本不了解她!您只知道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就像您明明知道我不愿意,却还是要逼我嫁入玄天宗一样!您从来就没有真正在乎过我的感受!”
“我不在乎你的感受?”唐清岳气得眼前发黑,扬起手,似乎想要打下去,但看到女儿那张梨花带雨、写满绝望和倔强的小脸,那一巴掌终究是没能落下。他的手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父女二人就这样对峙着,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和心碎的声音。
良久,唐清岳颓然放下手,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心死的哀伤:“棠儿……你太让为父失望了。你以为为父愿意如此吗?你以为看着你痛苦,为父心里就好受吗?可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玄天宗势大,魔修虎视眈眈,我唐家看似风光,实则已是风雨飘摇……这桩婚事,是眼下唯一能稳住局面的办法……爹爹……爹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试图用现实的残酷和父亲的无奈来打动女儿。
若是以前,听到父亲这般掏心窝子的痛苦之言,唐棠或许会心软。但此刻,她已经被“落星坡”那唯一的希望蒙蔽了双眼,或者说,她宁愿去赌那个虚幻的希望,也不愿接受这看似“不得已”的现实。
“不得已?好一个不得已!”唐棠眼中的光芒彻底冷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后的平静,“既然爹爹心意已决,为了家族,可以牺牲女儿。那女儿……也只能以死明志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一道寒光自袖中闪现——正是她那套七十二枚流云梭中的一枚!她没有丝毫犹豫,凝聚灵力,锋利的梭尖直直朝着自己的心口刺去!
这一下变起仓促,快如闪电!
“棠儿!不可!”唐清岳魂飞魄散,他万万没想到女儿竟然刚烈至此!他几乎是本能地爆发出全部的修为,身形如电,一把抓住了唐棠的手腕!
元婴修士的灵力何等磅礴,唐棠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箍住,剧痛传来,灵力瞬间溃散,那枚流云梭“铛啷”一声掉落在青石地上。
但梭尖已然刺破了衣衫,甚至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可见她刚才求死之心是何等坚决!
唐清岳看着女儿胸口那抹刺眼的红,又惊又怒又怕,浑身冷汗涔涔。他死死攥着女儿的手腕,因为后怕和愤怒,声音都在颤抖:“你……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为了抗拒婚约,就要寻死?!唐棠!你的性命,就这般轻贱吗?!你对得起生你养你的唐家,对得起你死去的娘亲吗?!”
提到早逝的母亲,唐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泪水流得更凶,但她咬紧牙关,别过头去,不再看父亲一眼。那是一种心死大于默哀的沉默反抗。
唐清岳看着女儿这副油盐不进、一心求死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被巨大的失望和恐惧所淹没。他明白,无论如何劝说,甚至是以死相逼,都无法改变女儿的心意了。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为了保住她的性命,为了唐家的颜面和与玄天宗的盟约,他必须采取最强硬的手段!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随即被决绝所取代。他猛地松开唐棠的手腕,对外厉声喝道:“来人!”
两名心腹守卫应声而入。
唐清岳背过身,不再看女儿,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大小姐心神不宁,言行无状,即日起,禁足于棠梨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收回她的流云梭和海棠针,院内增设守卫,若大小姐有丝毫闪失,我唯你们是问!”
这就是最终的命令了。软禁,收缴武器,彻底断绝她与外界联系的可能。
唐棠闻言,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冰冷决绝的背影。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她没有哭闹,也没有再争辩,只是用一种近乎空洞的眼神,看着这个曾经无比疼爱她的父亲,仿佛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