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即分。
短暂得如同幻觉,如同指尖划过琴弦带起的一缕微音。
却让唐棠的整个世界,在万籁俱寂中,轰然巨响!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收缩,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停滞了。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沸腾,然后齐齐冲上头顶,耳边是巨大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唇瓣上那转瞬即逝的、柔软而微凉的触感,却像是最深刻的烙印,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酥麻,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四肢百骸,每一个指尖都为之颤抖。
温蕴……吻了她?
温蕴真的吻了她!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一种近乎晕眩的幸福感,如同积蓄已久的海啸,以排山倒海之势将她彻底淹没。她呆呆地、失神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微微退开后连白皙耳垂都染上诱人绯色的温蕴,看着她缓缓睁开的、那双眸子里盛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有关涩的羞意,有如水的情柔,或许……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藏的挣扎与痛楚。整个人如同飘浮在云端,轻飘飘的,软绵绵的,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现在……你可明白了?”温蕴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带着一种动人的、磁性般的沙哑,目光深深地、几乎要望进唐棠的灵魂深处,“有些心意……无需言语赘述,亦能相通。”
无需言语!这四个字,如同最后的咒语,彻底击溃了唐棠所有的防线!比任何天花乱坠的海誓山盟都更让她心神俱醉,意乱情迷!她明白了!温蕴用最直接、最亲密的方式回应了她!她们是心意相通、两情相悦的!
“温蕴!”唐棠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激动情感,猛地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了温蕴纤细的腰身,将滚烫得如同火烧的脸颊深深埋进她带着药香的颈窝处,声音哽咽颤抖,却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无尽喜悦和委屈,“我明白了!我懂了!我就知道!你是懂我的!你心里是有我的!你也是喜欢我的!”
温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用尽全力的拥抱撞得微微后仰,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和不知所措。颈侧传来唐棠滚烫的眼泪和灼热急促的呼吸,唇上似乎还清晰残留着方才那短暂接触带来的、陌生而柔软的触感,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这一次,她心中翻涌的情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复杂剧烈。那不仅仅是对计划顺利推进的冷然评估,似乎还掺杂了一丝……真实的、猝不及防的慌乱,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让她心尖发颤的、微甜的悸动。这感觉陌生而危险,让她本能地想要抗拒。
她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强行将那些杂乱无章、足以扰乱心神的情愫狠狠压下,如同将脱缰的野马重新关回牢笼。然后,她抬起微微有些发颤的手臂,轻轻地、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和迟疑,回抱住了唐棠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激动的心情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留下满沙滩的甜蜜与踏实。唐棠从温蕴怀中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却笑得像个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纯粹而满足。她像是忽然想起了某件极其重要的事情,眼神一亮,急忙从自己贴身的亵衣内侧,动作有些慌乱却郑重地,解下了一块用细细的、色泽温润的红绳系着的玉佩。
那玉佩约莫婴儿掌心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品的羊脂白,触手温润细腻,仿佛蕴含着生机。玉佩被雕刻成繁复精致的海棠花形态,花瓣层叠舒展,纹理清晰可见,尤其巧妙的是,在那花蕊中心,镶嵌着数点细如星尘、却流光溢彩的不知名灵石,隐隐有柔和而纯净的灵光流转不息。这玉佩不仅材质绝佳,雕刻工艺登峰造极,更透着一股常年佩戴、与主人血气神魂相通后才有的温润宝光,一看便知是极为珍贵罕有、且对主人意义非凡的护身宝物。
“温蕴,”唐棠将这块显然是她心爱之物的玉佩郑重地、小心翼翼地放入温蕴微凉的掌心,眼神坚定而虔诚,如同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这是我出生之时,娘亲亲自去祠堂祈福,而后亲手为我戴上的‘护心玉’。这玉料据说取自唐家灵脉核心,上面的海棠花纹是娘亲最爱的花样,由家族最好的炼器师耗费心血雕刻而成,里面还镌刻着唐家独有的守护阵法,能温养神魂,凝心静气,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邪祟入侵。它跟了我整整二十年,从未离身,就像……就像娘亲一直在我身边保护着我一样。”
她伸出双手,紧紧包裹住温蕴握着玉佩的手,让那枚带着她体温和气息的玉佩紧密地贴在两人掌心之间,目光灼灼,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真诚与托付:“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就让这块玉代替我守护你。见玉如见我,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无论遇到怎样的艰难险阻,你都要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并且……一定要相信我,等着我。”
这块“护心玉”,早已不仅仅是一件价值连城的法器,更是唐棠身份的象征,是她与家族、与早已逝去的母亲之间最深的情感纽带,是她精神的寄托和护身符。